“以目前的情形,看来你只有去找风卿宴了。蛇族遭逢此变,他应该会回来搭救他在族中的亲友,你可以搜寻他们的踪迹,也可以观察一下药铺,也看能否找到些线索。”
“卿宴哥哥正是族长的儿子,但他已出走多年,”风追幻苦笑道,“他性情阴冷,说不定正庆幸族中遭此大祸呢……”
风卿宴是蛇族族长之子?可他又是竹幽的哥哥,那麽竹幽……
对于这意外收获的信息,荆梦大为震惊,既然如此,那这次蛇族权力更叠,他的母亲位于风暴中心,他会置身事外吗?
可这又和她有什麽关系呢……荆梦心底讽笑,上一次会面,他还想杀了她,担忧他的安危?她没有资格。
她忽略掉胸口隐隐的刺痛,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或许可以设身处地地想想你们族长会藏身何处……如若是我,躲在荒山野林只能茍活,而且一旦被找到便没有退路,而城池中却可以与外界联络,伺机而动,再者说来,有城池的规矩在,敌人若想下杀手也要三思而行。”
她摸了摸下巴,继续顺着思路说道:“各大城池中,有没有哪位城主曾与你们蛇族不对付或是比较善良仁慈或是与族长有私交呢?前者至少不会助纣为孽与反叛势力勾结,後两者则或许愿意提供援助。”
“我怎麽没想到?”
风追幻感激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认真思索了片刻。
“族长的私交我并不清楚,但是五大城主我还是略有耳闻,空桑和昆吾两位城主非常神秘,几乎不问俗事,浮玉岛主性情随和,与各族关系都较友好,都广城主与我族倒是有往来,只是当下立场不明……至于少原,因为地势太偏,我从未去过,只是听闻城主性子冷硬,不喜结交……”
五大城池的城主,她已见过两位,白坊主的确如她所言,高深莫测如隐世之仙,那昆吾城主则是个沉迷修炼乃至有些癫狂的火麒麟,根本不像会在乎蛇族死活的……
“经你这麽分析,这都广城风险最大,目前你们族长应该不会冒险藏身于此,浮玉岛风险仅次于它,与谁都友好倒不如说是与谁都不够好……依我看来,少原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其次便是空桑与昆吾,不过———”荆梦话音一顿,皱了皱眉,“我们能分析出来的,蛇族叛徒应该不会不知,你们族长会不会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我也不好说……”
见对方又陷入茫然,荆梦略有歉意,“胡乱分析了一通,结果还是没能帮上忙,抱歉。”
风追幻连忙摆手,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怎麽会,荆姑娘你已经帮我够多了,真不知要怎麽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荆梦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你要不要?我给你带上来。”
“不用了。”
荆梦下到一楼大厅,长长地吁了口气。由于身上灵珠不多要省着用,她只定了一间房,可气氛着实太过沉重,二人相对,她又帮不上忙,胸口闷得慌。
“听说风曼罗长老也……”
穿过大堂时,一桌风尘仆仆的男子正神色严肃地说着什麽。
“听说啊,还是被她的夫给……”
荆梦扫了他们一眼,见都是陌生面孔,便没有在意,走出了客栈。
她并不饿,为了节省灵珠自然没有买吃的,只是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许久,一路走走逛逛,事事都觉新奇,不知不觉到了夜深,才返回客栈。
屋子里竟没有亮灯,她暗道不对劲,推门进去,便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一道丝线黏在了两道门之间,接着”啪“的一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房内响起风追幻的声音。
”荆姑娘,我有要事,先走一步!谢谢你的恩情,若有来日,我风追幻定当报答!“
少女的语气听起来颇有决绝之意,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荆梦心中一紧,她不过才走开了一会,难道她突然怒气上头,准备去拼个鱼死网破吗?
无论如何,希望命运眷顾她吧。
“唉……”
荆梦叹了口气,坐在桌旁。屋子空荡荡的,窗外傍晚的天光映照得室内一片昏黄。
突然,馀光中一个光点闪烁,她这才发觉桌上茶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白色鳞片,她伸手去拾,刚触及之时,一缕白色幽光便顺着她的指尖向上盘旋缠绕,最终化作一蛇形银戒,箍在她的小指根部。
她摊开手正正反反打量了一番,竟没有觉得害怕,头一回赏味出蛇形的优美来。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珍贵的信物,来自于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体发肤。她从领口掏出藏在底下的珠链,那串鲛珠依然流光溢彩,但因为空翠的“死”已经丧失了灵力,无法再用作联络信物了。珠串中间坠着一片墨绿的蛇鳞,她摩挲了一会儿,脑中闪过某些画面,浑身一冷,又慌忙放下了。
和过去的连接彻底断开,只剩下这麽两个旧物了,若非这鲛珠温润,蛇鳞冰凉,手感都真实无比,她简直都要怀疑过往种种是否只是幻梦一场了……
一阵怅然涌上心头,空翠已经死了,荆梦虽还活着,但只是他们心中卑贱的人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