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绕过近侧的小童,走到趴睡的女子身边,正要伸手去抱,却被一道黑影不动声色地抢先一步。
竹幽将青衣女子打横抱在怀中,道:“小左就拜托君夭前辈了。”
君夭嘴角微弯,顺势抱起小童,“不客气。”
夜已浓,酒正酣,饮酒客各自沉醉,往来的客人进进出出,桃源居在一片热闹中渐归入沉静。
一行人走後不久,一道熟悉的身影独自步入酒楼大堂,招呼的小妖见了,连忙迎上去,“掌柜的,您这就回来了?可是客人落下了什麽?”
君夭被问得一头雾水,“什麽?”
小妖嘻嘻一笑,“掌柜的莫不是醉了?您刚才不是才送几位贵客离开吗?”
君夭愣了一瞬,随即“哦”了一声,笑着甩开了折扇,“怕是真的醉了,我回来再拿两壶春日醉,让客人们继续尽兴,对了……”
他话音一顿,用扇子敲了敲脑袋,无奈地摇头道:“哎,我这记性,我刚才从哪里过来的来着?”
小妖不禁失笑,连忙拿了两小壶酒送到他手中,“方才看您出门是往左手边走的,您不妨去找找看!”
君夭点头离开,刚走出桃源居的大门,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清冷的月色与暖调的灯笼交相辉映,眼前是一派朦胧的河景夜色,他走上石桥,一手拎着酒,一手挥扇,数片粉白花瓣飘飞出去,随着晚风渐远,直至融于蒙蒙夜色,消失无踪。
其中一瓣飘至与桃源居相隔不远的一间客栈的某间客房窗外,正要从半掩的窗缝里钻入时,那扇窗猛地阖上,挤出一股急速的气流,直将那花瓣旋飞上天,搅为齑粉。
“空翠妹妹体弱,夜里风大,还是关上窗稳妥些。”说着,君夭转过身,望向坐在床边的黑衣男子。
竹幽点点头,视线却没从安睡的女子脸上移开。
君夭走近床边,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躺着的身影,安慰道:“会好的,我就在隔壁屋,有事唤我。”
“多谢。”
走出屋子,掩上门,君夭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清冷的目光望向空空的客栈回廊,似乎穿透了房屋墙壁,看向了别处。
“姐姐!快醒醒!”
神思被急切的童声唤醒,竹幽睁开双眸,见小左哭丧着脸趴在床上,摇晃着少女的左臂,昨夜微醺的桃红已从她脸颊上褪去,只馀一片惨白。
竹幽立即抓住她的右手,一边为她输送灵力,一边吩咐小左去唤隔壁的君夭。
正在这时,那粉色的身影推门进来,见屋内一片愁云惨雾,顿时冲到床边。
“这就是那失魂之症?”他长眉蹙起,一双桃花目里浸满了忧色,“让我来试试。”
说罢,他躲过竹幽掌中的女子的手,纤长的两指落在她的腕上,一束幽白灵力从指尖渗入皮肤,顺着胳膊网上游走,不一会儿,女子惨淡的肤色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归于平稳。
君夭收回手,“好了,估计还有一会儿就能醒了。”
“嗯,多谢!”竹幽抿抿唇,又握住了女子的手,掌心有薄汗一层。
小左也紧抓着她的另一只手,朝君夭感激地笑了笑。
“其实……我过来是准备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的……”君夭缓缓开口,神情有些为难。
竹幽手心一紧,扬起头望向他,“和白馆主有关?”
君夭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和乐馆的涂玉姑娘有点交情,昨夜专门去找她打探了一番,白馆主并非外出有事,而是修炼闭关了,连她也不知在哪处深山洞府。”
闻言,竹幽神色一暗,妖族修炼到瓶颈时,便要潜心闭关,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大妖的瓶颈期更是难以冲破,只怕时间会更长,空翠可等不了……
见他沉默不语,君夭劝道:“看空翠妹妹这个状况,应该立刻另寻他法,既然怪医无计可施,我倒是有个建议,不如去找毒医试试看?毕竟这一类歹毒害人的伎俩,他或许知道,只不过听闻他游历山海大荒,行踪不定,恐怕不好找……”
风卿宴……竹幽目光微沉,想找他并不难,只要拿自己做饵便可,可即便求他,只怕他也不会施以援手,反而会讥笑着享受他的痛苦再踩上一脚……不过,如果他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呢?
“对了,”君夭忽然想起了什麽,“那毒医,应该是灵蛇族族长的长子吧?近来听闻诸次山有内乱,他应该会回去吧?”
“诸次山内乱?”竹幽瞳孔微微一震。
“嗯,似乎是戒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我也只是耳闻,你……”君夭顿了顿,神色恍然,“对了,你也是蛇,莫非是出自灵蛇一族?”
竹幽面色渐渐冷了下来,“我不是,但我知道怎麽找他。”
君夭闻言一喜,“那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