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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鲛人（第2页）

生産前她便苦思冥想，想出了一计。生産後，她足不出户，筹划准备的那几个日夜，几乎哭尽了这一生的苦楚，耗尽了所有的精血。

再次出现时她已是形容憔悴，疯疯癫癫，抱着怀中的大鱼就往外闯，族人见劝她不住，无不暗自凄然。

当时看守的海卫见一美妇人蓬头垢面，背着包裹，抱着一条大鱼就要往结界外冲，立刻拦下，可严词警告之下她却自说自话，忽而大笑，忽而嚎啕，忽而安静下来，就温柔地亲吻怀中的大鱼，似在软语哄逗婴孩一般。两个海卫早已见怪不怪，只道又是一个因孩子被送走而失心疯的母亲，并未多为难，只是阻拦不许她再往前。

那妇人似乎忽然清醒一般，这才发觉两个海卫，顿时跪地失声哀求起来，“求求你们，放我的孩子出去吧，我什麽都给你们……对了，这个！这个！全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将我可怜的孩儿放生吧！”

海卫见她仍是神志不清地将大鱼当成了孩子，相视一眼，摇了摇头，可那妇人忽而扯下了背後的包裹，布包摊开来，浮在了水中，那闪耀的光泽顿时吸引了二人全部的目光———那是一捧莹润夺目的鲛珠，包裹在一团流光溢彩的蛟绡之中！

虽然在此执行任务已有数年，对于鲛人族的宝物早有耳闻，但珍宝都是呈给龙宫里的贵人的，岂是他们敢肖想的？此刻不仅亲眼见到这珍稀宝物，甚至触手可及，两个士兵都目露贪婪之色。

“太好了！我的孩儿自由了！”

忽地，疯妇人的欣喜大喊令他们回了神，他们这才发觉她怀中的那尾大鱼已浮出结界，施施然游远了，而那妇人则对他们叩拜起来，千恩万谢之後大笑着向下游走了。

二人看了一眼浮在结界之前她弃之不顾的鲛珠，心中大喜，只当是天降的好事，便将其瓜分了，收入囊中。

龙主治下森严，若是平时他们定是不敢收受贿赂，可这疯妇只是放了一尾鱼，并未做犯禁之事，而且又是神志不清，这等神不知鬼不觉的大好处，不拿岂不是傻子？

“妹妹在那鱼腹之中？”荆梦惊道。

女鲛人点点头，浅蓝的眸子里泛着点点水光，悲伤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希冀。

“我剖开鱼腹，将孩儿用法力护住封入其中，又将鱼腹缝合，大鱼当时已死，我将灵力灌注其中，使它一路往北游……希望可以送我的孩儿抵达陆地……”

荆梦听得心惊，且不说游过巨海可能面对被捕食或灵力耗尽的风险，即便大鱼成功游上了海岸，谁知是落于鸟兽腹中还是逐渐腐烂呢，小鲛女又还只有那麽大点……

可这些话，她怎能残忍地对一个几近绝望的母亲说出。

“可有什麽信物方便寻找？”许久不曾作声的云渊突然问道。

女鲛人神情恍惚，忽而，她掀起自己的裙摆，露出方才一直若隐若现的冰蓝色鱼尾。

荆梦顿时捂住了嘴，骇然地瞪大了双目，除了露出来的部分，那条鱼尾竟然是残破不堪，稀稀落落仅存几片早已失去光泽的鱼鳞！

女鲛人面无表情地拔下那残存鳞片中相较完整的一片，似乎毫无痛觉一般，恭敬地将它递给了云渊。

“当时我用鳞做鲛衣，将她护在鱼腹内，不受死气侵蚀，那鲛衣上倾注了我的大半灵力，会慢慢被她吸收，若她在，想必会与我这鳞片有感应。”

云渊郑重地收起那枚已成灰蓝色的黯淡鳞片，道了声谢，便携着身边的少女准备离去。

女鲛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泪眼婆娑，颤抖的手透露出她的畏惧，可那因用力而发白的关节则展现着一位母亲的勇气。

“求您……庇护她们，我的孩儿怜澄……和怜澈……”

见男子再次颔首，她才哆嗦着松开手。见她身形不稳，摇摇欲坠，荆梦喉头发涩，一把将她扶住。

“打扰这麽久，还不知前辈叫什麽？若能找到妹妹，她一定问起，我们也好告诉她。”

若她还活着，想必会恨这个将她狠心遗弃的娘亲吧……知道眼前这少女是在宽慰她，她悲戚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蓝玉，我叫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