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怀疑这条蛇是不是情商不够了。
对方没有起身,目不斜视地擡手一挥,绿光划过,一道一人高的水幕凭空出现,将二人分隔开。
“你可以自在沐浴了。”
亲眼见证这魔术般的一幕,荆梦大为惊奇。这道屏障虽是透明的,但水纹流动,波光粼粼,只依稀看得到另一侧的模糊轮廓,而地面却没有被打湿分毫。
“厉害!”她不禁称赞。
水幕那边却传来语气平淡的回应,“等灵力恢复,这种程度你也可以办到。”
“我也会用水吗?”
“每个妖灵修炼的法术,可驾驭的灵力都是不一样的。你擅长飞叶成箭,也会些疗愈之法。”
“那麽你擅长用水咯?”
“略会一些,我更擅长用毒。”
想到毒蛇的尖牙和信子,荆梦顿时觉得後脊骨凉飕飕的。她往水下缩了缩,见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便抓紧机会,问出了方才上楼时的疑问。
“刚才那个妖为什麽叫你风竹幽呢?”
水幕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应道:“风是我曾经的姓氏。”
荆梦听出他情绪的转变,联想起两日前惹怒他的那个问题,心中有了猜想,家人对他而言应该属于敏感话题。
她很聪明地及时缄口,虽说对这个陌生而奇异的世界还有十万个为什麽想问,但来日方长,以後再慢慢了解吧。
她掬了一把水,泼在自己脸上,发出了一声放松的感叹。
“怎麽不问了?”竹幽冷不丁地出声,打破了屋内的静默。
“话太多了,会惹你不高兴。”她如实回道。
水幕那边沉默了片刻。
“你的确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我……以前是怎样的?”
他顿了顿,道:“聒噪,愚钝,死缠烂打。”
这个回答令她很是意外,空翠对他很重要,她原以为他口中会吐露怀念与溢美之词。
“我以前那麽烦你,你为何还对我这麽好?”
“不是说过了麽,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他的声音似乎又变得冷沉了。
“哦。”她应了一声,没有再探寻。
十多年寄人篱下的经历,使她善于察言观色,小心谨慎地把握与人相处的分寸。在同龄人叛逆任性的时候,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僞装,学会了成熟。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竹幽不等她继续问,默默地开口解释,“对你好,不过是为了我自己。”
虽然他的话很别扭,但其中真诚却袒露无遗。
“无论如何,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幸运。”荆梦笑着回应,水下的双手却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唯一的朋友已经死了!
她尚且年轻的良心正遭到谎言的撕扯,却不敢说出真相。在这个只有妖族没有人类的世界,她不敢冒这个险,尤其在他屡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人类的厌恶之後……
对不起,荆梦在心底默念,我会尽力代替空翠,成为你真正的朋友。
突然,胸口涌起一阵热意,她低头看去,左胸处一小块皮肤变得橙红灼热,仿佛有什麽在胸腔里发热发亮。
“怎麽了?”竹幽察觉到水幕对面的气息变化。
“没什麽,我要洗完了。”
她轻轻地捂住胸口,将这诡异的一幕隐藏,直觉告诉她,这或许和她的穿越有关。
沐浴和长谈之後,疲惫再次袭来,荆梦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