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说的话,秦隽一句都不想听,于是假寐了一路。
黄昏时,队伍终于到了兆京城门口。
秦隽一下马车,只见乌央乌央的一片人,夹道欢迎,称赞歌颂。
他不在乎那些人,他左右望了好久,看见了刑部的故旧,礼部的下属,那些流民,甚至姜青屏也来了。
他寻了好久,没有望见箐箐的身影,怅然若失。
可在城门的转角处,她偷偷的穿了一袭绿色的衣衫,探出了脑袋,正在偷偷的看着他。
看着他接过圣旨。
看着他着上紫衣玉带。
看着他成为大晟史上最年轻的左相。
她忍不住刚想往巷子外走出一些,见林崇意也进城了,她又退了回来。
“秦隽!你真厉害!”
宋凌霜嚎了一嗓子就跑了,反正那么多人,秦隽也是听不见的。
而在万千人之中,他却听到了箐箐的声音,向那拐角处狂奔。
可惜,二人擦身而过。
“箐箐,是你吗?”
悭一面“我是害……
宋凌霜一溜烟跑上了马车,换回了端庄的鎏金湛蓝色衣裙,小桃也为她重新梳了符合身份的发髻,戴上步摇,喊车夫开始往如意轩赶。
小桃看宋凌霜这么着急的跑回来有些疑惑,“夫人有瞧见秦大人吗?”
宋凌霜点点头,脸上挂着些分不清喜悲的笑。
“瞧见了。小桃,你下回见他该唤他秦相了。”
小桃只能在心中默叹一句世事无常,而后颔首回应道,“小桃明白。”
宋凌霜将头靠在小桃的肩上,轻声叙述道,“我本打算远远的瞧上他一眼就走,可他…消瘦了许多,我有些情不自禁想上前看的更清楚些,想抱抱他……”
小桃有些担心,连忙关切道,“夫人,这如何使得?”
宋凌霜头晃得和拨浪鼓似的,头颈低垂,泪珠洒在了皓腕上,“啪嗒啪嗒”的散开。
“我就是想想,我瞧见崇意也在,也还好他在,我退却了。”
听到这,小桃才总算舒了口气。
宋凌霜心中也明白,她同秦隽回不到从前了。
且不论世俗礼教、纲常伦理,就算为了笋笋她也不能同秦隽一起。
若是他们破镜重圆,抛夫弃子同她的亲生母亲有什么区别,她不能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也不能让笋笋再遭一遍她的苦。
何况她命不久矣,何苦让秦隽再伤心一次呢。
“我不能朝秦暮楚、三心二意,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她前脚刚到春和苑,林崇意后脚也恰好归家,笋笋一看到林崇意就“父亲父亲”喊着跑了上去。
林崇意一把将笋笋扛到了肩上了,笋笋不知有多兴奋。
“父亲,高一点,再高一点!”
林崇意对笋笋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就这样玩了半个时辰,笋笋才肯松手让杜氏带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