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想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狡黠。
“她是怕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神医’,长腿跑了。”
顾砚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妻子慧黠明亮的眼睛,胸口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
他伸出长臂,将她捞进怀里,紧紧抱着。
然而,这温馨的拥抱没能持续多久。
林晚意忽然推开他,脸色一白,捂着嘴就冲向了卫生间。
“呕——”
剧烈的干呕声传来。
顾砚深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几步冲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林晚意扶着墙壁,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晚意!”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从这天起,林晚意的孕吐反应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吃不下任何东西。
早上是顾砚深精心熬的小米粥,闻到味道就吐了。
中午是炊事班班长特意开小灶做的清汤面,吃了一口就全盘皆输。
晚上,顾砚深甚至破天荒地从王秀娥那里借来了菜谱,亲自下厨。
结果,林晚意看着那盘颜色诡异的炒青菜,眼圈都红了。
短短几天,她就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顾砚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即将爆炸的焦虑中。
他一个能带兵打仗、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团长,此刻却连让自己的妻子吃下一口饭都做不到。
那股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这天夜里,林晚意又一次从饥饿中惊醒。
她蜷在顾砚深怀里,半梦半醒,像只虚弱的小猫,无意识地呢喃着。
“宝宝……我想吃……”
“我想吃又甜又酸的……”
“像草莓……那种红红的果子……”
草莓。
顾砚深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边防,在这个连新鲜苹果都是稀罕物的年代。
草莓,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在从国外带回来的画报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