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往鬼门关走了一遭,爸妈掉的眼泪比海水还要咸涩,并且严令禁止他靠近海边。
&esp;&esp;许如清是个记不住事的人,就算是死里逃生的大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脑中渐渐淡却。
&esp;&esp;他这人没心没肺,活得倒是愈加有滋有味。
&esp;&esp;高中,许如清遇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人。
&esp;&esp;许如清见到他的第一眼内心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esp;&esp;许如清这么想着,眼睛不知不觉盯着人家看了好半天,活像被蛊了心智。
&esp;&esp;如果是个小姑娘被一个异性打量那么长时间,估计要骂他耍流氓或者附赠一个大嘴巴子。
&esp;&esp;但好在,许如清凝视的对象脾气不错,被盯久了也没生气,不打不骂。
&esp;&esp;他心平气和地走到许如清面前,轻声问:“同学,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esp;&esp;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气息,许如清吸了口气,心脏狂跳。
&esp;&esp;他扬起笑容,面对近在咫尺男生有些小紧张:“同学,请问我能认识一下你吗?”
&esp;&esp;空气沉寂一瞬。
&esp;&esp;“……”
&esp;&esp;常藤生说:“好。”
&esp;&esp;常藤生垂眸,若有所思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你主动的,我还以为是他死缠烂打。”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esp;&esp;许如清跟常藤生的关系渐入佳境是在做同桌之后。两个人坐得近,心挨得近,小动作也随之多了起来。
&esp;&esp;这天放学,常藤生破天荒主动喊上许如清去了顶楼。
&esp;&esp;关于学校顶楼,这里一直是块禁地,通往出口的铁门被锁链牢牢上锁,不容许任何人打开进入。
&esp;&esp;但常藤生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他走到门前,变魔术似的,从口袋兜子里变出了一把银钥匙。
&esp;&esp;哗啦一声重响,锁链落地。
&esp;&esp;常藤生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朝许如清做了个“跟上”的眼神。
&esp;&esp;许如清还没反应过来,常藤生已经牵住他的手向天台边缘走去。
&esp;&esp;不知是不是许如清的错觉,他总觉得常藤生的手尤其的冷,他脑子最先想到的比喻竟然是刚从海洋最深处取出来的珊瑚石,冒着幽幽的寒气。
&esp;&esp;许如清打了个寒颤。
&esp;&esp;天台上,脚下是深渊,许如清转过头,他问常藤生带他来天台干什么?
&esp;&esp;常藤生深深地看着他,他过于苍白的皮肤在日暮之下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他整个人即将烟消云散。
&esp;&esp;他的眼神过于深沉,许如清竟油然而生一股惧意。
&esp;&esp;许如清刚想开口,常藤生说话了。
&esp;&esp;然而,他的嗓音响起,却是全然陌生的一道声线,许如清从未听到过。
&esp;&esp;“……你不是常藤生?”许如清后退半步,惊恐道,“你究竟是谁?”
&esp;&esp;对方表情漠然,冷冰冰注视他:“阿清,我一直在等你,你却从未记住过我。”
&esp;&esp;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将许如清从顶楼推了下去,毫不留情。
&esp;&esp;……
&esp;&esp;月圆夜,波涛汹涌的海面,常藤生半身浸入冰冷的海水中,他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往海洋深处走,语气冷硬。
&esp;&esp;“你要带他去哪?”
&esp;&esp;那人侧过身,眼里的光同样泛着危险的冷峻。
&esp;&esp;“我救过他,他的命早在那时候就属于我了。”他意有所指自己怀中不省人事的许如清。
&esp;&esp;常藤生冷笑:“因为救过他,你现在又要带他去死?这是什么道理。”
&esp;&esp;“不关你的事。”
&esp;&esp;“哼,时隔多年,阿清终于回来了。”目光轻柔地扫过许如清沉睡的脸庞,他瞥了一眼常藤生摁在他肩膀上的手,用一种充满警告意味的语气道,“松开,我要带走的人,谁也拦不了。”
&esp;&esp;常藤生不屑:“就凭你?”
&esp;&esp;对方的脸顿时沉如黑水。
&esp;&esp;常藤生懒得再跟他废话,手中用力,掰断他的肩膀关节要抢过许如清,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垂眸瞥了眼自己扭曲的手臂,面上无半分痛苦之色。
&esp;&esp;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毛骨悚然的骨头挪动的吱嘎声,他那被拗断脱臼的手臂恢复如初。
&esp;&esp;“不自量力。”他讥讽道,“就你这样的普通人,也不知道阿清为什么会喜欢?”
&esp;&esp;随后,他卷起数米长的鱼尾狠狠拍打海面,卷起的惊涛骇浪如万丈高楼,不过眨眼的功夫,常藤生被冲到远处,浑身都湿透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