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水没有回答芝子,应该说他离她太远了,听不见。
&esp;&esp;他抹了把发梢低落的水珠子,明明亲手毁掉了这个曾经囚困住他和它们的牢笼,内心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嘴角紧绷,扯不出笑意。
&esp;&esp;他现在是鲛人,没有感情,连复仇都只能是心如止水。
&esp;&esp;祁水扭过头,看见许如清正满眼复杂地注视他。
&esp;&esp;“祁水,你的手。”许如清提醒他。
&esp;&esp;祁水闻言低下头,他的手正在变得透明,像水一样,快消失了。
&esp;&esp;祁水看着许如清,又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
&esp;&esp;“阿清,你能帮我个忙吗?”祁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只白色药膏,这是许如清和常藤生送给他的,他惋惜道,“再不用,就要来不及了。”
&esp;&esp;祁水无奈:“可是我看不见后颈,上不了药。”
&esp;&esp;他把药膏递给许如清,挽过长发,露出了自己的后颈上的伤疤,静静等待。
&esp;&esp;许如清挤出透明凝胶,上药到一半,伤疤肉眼可见的淡化。许如清诧异了两三秒,而后反应过来不是药生效了,是祁水正在变透明。
&esp;&esp;“阿清。”祁水突然转过身抱住了他,他扑的力道很大,许如清往后趔趄了一步。
&esp;&esp;祁水的脑袋闷在许如清怀里,变回了当初那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esp;&esp;他确实也才几岁而已。
&esp;&esp;许如清听见他最后说:“当初在海里救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我第一次下水不会憋气,也像你那样扑腾挣扎……”
&esp;&esp;腰间的力道逐渐松懈,祁水化成水,染湿了许如清的衣服,然后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esp;&esp;嗡——
&esp;&esp;许如清讷讷地拿出手机,界面弹出一则消息:
&esp;&esp;【恭喜你,达成任务三:海洋的赞歌】
&esp;&esp;许如清抹了把眼泪,常藤生走过来将他抱入怀里。
&esp;&esp;常藤生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esp;&esp;在生与死的问题前,任谁都无能为力。
&esp;&esp;从水乐园出来,手机已经能接收到信号,芝子成功联系到了公司的员工。离别的门口,许如清特意问芝子,她会怎么和他们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esp;&esp;许如清注视她:“我们三个的出现是不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esp;&esp;芝子还有些魂不守舍,眼神空洞,无法迅速接受同事全部死亡的事实。
&esp;&esp;她愣愣看着许如清。
&esp;&esp;许久,芝子才慢吞吞开口。
&esp;&esp;“我明白你的意思。”芝子目光挪到许如清脸上,对于来路不明的他,她颇有些忌惮,“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三个交代出去,你们也没有来过这里。”
&esp;&esp;她咬中了“三”这个字。
&esp;&esp;回家路上,许如清盯着手机里的游戏软件看了许久,眼睛几乎要在上面烫出一个洞。
&esp;&esp;他认真回顾了目前的所有任务——入鬼门,寻蜡烛,再是解愿。
&esp;&esp;自任务开始,他的身边也一直有人在死亡。
&esp;&esp;旅店的阿淮和小南,小漫,夏折枝,祁水。从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一步步走向身边的人,关系越来越紧密。
&esp;&esp;是巧合,还是……
&esp;&esp;规律?
&esp;&esp;许如清的心忽然冻住了。
&esp;&esp;如果真的是规律,那么最后一项任务的开启,则预示着他可能会失去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esp;&esp;许如清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愈发的焦虑与不安起来。尽管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想,但他依旧对最后一项任务的到来感到了害怕。
&esp;&esp;撇过头分散注意力,许如清瞧了眼桌上的钟,惊觉常藤生已经在浴室待了快有一小时。
&esp;&esp;附耳听了一阵,浴室内的花洒声似乎从未间断过。
&esp;&esp;许如清走到浴室门口,犹豫了半分钟敲门问道:“常藤生,你好了吗?”
&esp;&esp;常藤生回复他,说,快了。
&esp;&esp;听到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热气笼罩的浴室里,常藤生加快了手上缝合的动作。
&esp;&esp;他的身体破了一个洞。
&esp;&esp;从后背贯穿至前胸,有一个狰狞的、黑黢黢的洞,透过洞,隐约能看清里面嫩红色的人体组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