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成了状元。
&esp;&esp;“林玉,你可愿跟随本官,为大晟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安相如此问道,面上尽是赏识人才之意。
&esp;&esp;林玉婉拒了。
&esp;&esp;她来京城,从来不是为了封官进爵、金银财宝,她要的,只是找出仇人,为舅舅报仇,将兄长寻回。
&esp;&esp;因此,在听到奚竹提起霞光阁时,她几乎瞬间就下定决心来这阁中查探。纵使花掉了为数不多的银钱,她也要买下,只因这是可能的突破点。
&esp;&esp;如今,“宜春锦”就摆在面前,它会和杀人凶手有关吗?
&esp;&esp;晦暗烛火之下,她仔细地比对两者。
&esp;&esp;此为锦缎,触感与先前黑衣人的粗麻布并不相同,要更细腻柔软一些。不过,她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esp;&esp;她曾无数次摸过那黑衣布料,想象着到底是谁要置他们一家于死地?倘若那时她未下山,恐怕也早进阎王殿了。
&esp;&esp;她一次次幻想着找出那个人,再挥起手中的剑,一寸一寸,把剑往那人的胸口上送,直到血流如注,直到奄奄一息……直到他也失去生命。
&esp;&esp;都是因为那人!舅舅才会死,哥哥才会失踪!
&esp;&esp;为何?为何偏偏是他们?
&esp;&esp;她要找出那个人。
&esp;&esp;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esp;&esp;林玉克制住胸腔处不断起伏的恨意,沉下心来,继续摩挲着,试图发现共同之处。
&esp;&esp;突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esp;&esp;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悠悠跳动的烛火照耀下,林玉的嘴角缓缓弯起。
&esp;&esp;她找到了。
&esp;&esp;无论是黑布还是宜春锦,以手指覆上去后,都有微妙的刺痛感。这感觉很弱很轻,随时都会消失,可她还是发现了。
&esp;&esp;凶手,定然与霞光阁有关。
&esp;&esp;
&esp;&esp;◎林大人,我喜欢。◎
&esp;&esp;四月初,已过立夏。京城内不计其数的树木悄然裹上青绿外袍,风中吹来炎热的气息。
&esp;&esp;此处是位于城东的坊市,不同于霞光阁地带的奢华气派,这里的繁华更为接地气。
&esp;&esp;小贩聚集成市,沿街售卖。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价格都更加美丽,可谓价美物廉,为平民更为喜爱之处。
&esp;&esp;“枣花糕,好吃的枣花糕,入口绵密丝滑,保管吃了一口就忘不掉……”
&esp;&esp;“卖糖人了!惟妙惟肖、巧夺天工的糖人!”
&esp;&esp;林玉携仅剩的一袋碎银,心情颇好地望向那糖人摊贩。
&esp;&esp;只见老板手拿铜勺,手腕不断翻动,须臾之间,那糖稀便至大理石板上,汇聚成一只老虎,神气呼之欲出。
&esp;&esp;小贩把那只金黄小虎递到林玉面前,熟练推销道:“公子可要来一个?”
&esp;&esp;林玉咽了口唾沫,摆手拒道:“不必了不必了。”
&esp;&esp;将那二十两银子还完奚竹后,她已是兜比脸干净。眼下身上只余一袋碎银,眼瞧着又要花出去了,哪里还有闲钱买糖人?
&esp;&esp;今日,她是来买护院的。
&esp;&esp;昨日跟踪之事过后,林玉胆战心惊,尤为小心。可就算知晓暗处有恶人,自己这小身板如何能够抵挡?
&esp;&esp;因女扮男装的身份,她本不便寻找护卫,一是没有信赖之人,万一事发后果不妙;二是男女有别。可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找一个了。
&esp;&esp;罢了,先保住现在的性命吧。
&esp;&esp;再之,她一人力量终究太小,且终日要在大理寺上值,忙得不可开交。若能再寻一人,替她打探霞光阁,也未尝不可。
&esp;&esp;买护院,必要花钱。
&esp;&esp;林玉不舍地再望了眼那糖人,不禁想起一句话: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esp;&esp;她正打算离开,右肩却突然被拍了一下,回头便见到一张傻笑的脸。
&esp;&esp;孟源眉飞色舞,兴奋道:“林兄,还真是你呀!方才我看到你的背影,就跟我哥说这人必定是你……说起来,你今日怎么不在大理寺当值?”
&esp;&esp;“孟大人,我今日休沐。”
&esp;&esp;“诶,说了叫我小孟就行啦!”
&esp;&esp;林玉点头,充耳不闻。正欲告辞之际,奚竹在稍后方,扬声问了一句:“林大人很想要那个糖人吗?”
&esp;&esp;林玉敛去眼中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不在意地回道:“没有,我就是看着觉得稀奇。”
&esp;&esp;孟源奇道:“林兄你家乡莫没有糖人?”没等到回答,他便径直转身,大手一挥,畅快道:“来三个。”
&esp;&esp;小贩一听到这个大单,脸上露出喜笑,手脚麻利地开始舀糖稀:“好嘞,几位稍等。”
&esp;&esp;“不必了,我不要……”林玉连忙道,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esp;&esp;“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