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庞德喜欢用功的人,于是放下戒心,和郑唤堂交往起来。
这一交往,凉庞德才发现,郑唤堂身上的优点,何止用功这一样。
这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套拳,再练一套刀,风雨无阻。
问他练了几年,他说他三岁就开始了,不敢偷懒,偷懒就会挨鞭子。
手脚功夫这么厉害,却从不仗势欺人,就算有人挑衅,他也只是笑笑,隐忍下来。
问他为什么不用拳头教训回去,他说爹不让他们在外头打架。
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明明武将出身,却养了一副好脾气,有时候凉庞德都急了,他也不急。
问他这副好脾气哪里来的?
他说,上头四个兄长,哪个都不是吃素的,小时候耍横,没人宠着,兄长的拳头一个比一个狠。
被打怕了,脾气自然而然就变好。
“你们知道,他最大的一处优点是什么吗?”凉庞德突然问。
谢知非:“什么?”
“报负。”
凉庞德:“他想做华国第一个读书最多,能考上进士的将军。”
世人用聪明来形容文人,却用鲁莽来形容武夫。
而且说到武夫,总认为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什么大本事。
朝延分文臣武将,文臣永远高高在上,武将除了战时有点用外,别的时候一无用处。
就连行军打仗,朝延都要派个读书好的,谋略多的人来充当军师。
明明什么实战经验都没有,却能对一帮武将指手画脚。
这是郑唤堂第一个抱负。
郑唤堂的第二个抱负,是像他的父亲一样,做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保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他说他这辈子所求的,就是一个马革裹尸。
男人这样死,才算死得其所。
谢知非听到这句话,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茶盅都端不起来。
侧过脸去看晏三合,发现她眼眶通红,却没让一滴泪落下,并且还用极为平静的声音问道:
“这两样报负,他一样也没实现,可对?”
凉庞德听到这话,突然变得异常愤怒,拳头狠狠砸在小几上,“砰”的一声。
“这都怪他看中了那个女人,要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怎么会到死都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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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了,很累,想休息一下。
郑唤堂是被他大哥带去江南的。
去之前来和凉庞德道别。
凉庞德还玩笑似的说,唤堂啊,你这长相到了江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要患了相思啊。
话说反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是郑唤堂患了相思,回到京城后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凉庞德心说是哪个高门里的小姐啊,把人迷成这样。
一问才知道,是个小门小户的小女子,还克死了两任未婚夫。
小门小户不要紧,克夫实在不成。
凉庞德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唾沫星子都不知道费了多少,那小子恁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劝多了,还急,指着凉庞德的鼻子骂:我的闲事你少管。
凉庞德一看他急赤白脸的样儿,心凉半截。
两人在国子监同睡一个房这么几年,唤堂什么时候冲他发过火,这是对那小女子真上了心啊。
凉庞德不劝了,以他的了解,郑家绝不可能同意的。
果不其然,将军知道后大发雷霆,把儿子拘在家里,限制他一切行动。
“那时候离春闱还有八个月的时间,正是最最要紧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小女子给唤堂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和将军整整僵持了半年的时间。”
到现在想起来,凉庞德还痛心疾首,“半年啊,他一辈子的前程就这么白白耽误了。”
晏三合皱眉:“他没有参加春闱?”
凉庞德冷笑:“被一个情字缠上的人,就算参加了,也没啥好下场,他落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