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有些嫌恶地上下打量着秦嘉云,并说到“看脑子”这话时,还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额头,并双手抱胸。
“不许你这麽说我哥哥!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你去死吧,对,去死,这样就没人敢说我哥哥了!”
她说着说着就疯了般冲她伸手来想掐她,不过幸好捕快拦着,可她嘴里头还是蹦出一两句恶毒的字眼,还说什麽等哥哥出来就要了她好看之类的。
而姜娇听後却并没有感觉被威胁到,相反还觉得有点儿想笑,她不禁轻轻笑了笑,盯着她那张狂的神情说道:“瞧瞧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抢哥哥,也就你还当你哥是宝贝似的供着。”
这时,她感觉到似乎是跪久了还是怎的,只觉自个儿双腿都已木住,动一下就只觉又麻又疼的,看来得稍稍松下才行。
“你再说一遍!”
姜娇见秦嘉云奋力地想要挣脱出束缚,但只可惜没能成功,她也只得用那恶狠狠地目光死等着她,如果目光能化作刀,那麽姜娇此时怕是早已被刀得遍体鳞伤了。
可她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稍稍放松了下腿,并想着沈县令为何叫她来时,一阵清脆的拍打声将她思绪给拉了回来。
姜娇下意识地擡眸去看时,就恰恰好见沈县令用红木板拍拍公案,很是严肃地说道:“都安静,这里是衙门,不是吵架的地方。”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一直咒骂她的秦嘉云霎时间安静下来,姜娇用馀光注意到秦嘉云正看着沈县令,并语带祈求地说道:“我既已认错,那县令大人能否放了我哥哥,好让我们兄妹团聚。”
她语带急切,眼带哀求,任谁见了都无法将她同刚才那一直骂人的少女给联想到一块儿,就连姜娇都惊叹于她真的真的好会演,比她还会。
而听到秦嘉云说到“兄妹团聚”这四个字时,让她想起她方才说她爱他的言论,不禁让她感到後怕,怕是这团聚,不是寻常的那种团聚。
这时,她就听见沈县令用阴冷地话语说道:“你哥哥写了认罪信後,便已自戕,自戕前,说他对不起你。”
这话她听着尤为震撼,她下意识地转眸看向秦嘉云时,见她双眸张得老大,眼瞳微微颤抖着,就连唇瓣也不可置信地微微张着,显然她也没法相信会出现这样的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这一定是大人您故意诓我的对不对,我哥哥不会这麽死的,不会,他不会!”
秦嘉云双眸通红,连连说着不可能,可看她的眼神中分明是信了的,而她看向沈县令时,见他摇摇头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身侧的捕快,而那捕快快速地走了过来,并将那信递给了秦嘉云。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想接过,但当指尖触碰到宣纸时又忽地蜷了蜷,就连目光都向别处瞥着,而她像是想了很久很久後,才颤抖着手拿过那信纸来细细看着,而姜娇也默默地凑了过去,瞧见信里头的内容时,整个人都被惊住了。
只因信里详细写了他也爱她,他觉着这样自己很恶心,想克制想压抑也无济于事,还说那日其实他是想带她走的,去私奔,就在要表明心意时,却被秦大人拦住不肯他去,还说教一番,还说给他娶亲也是为了让她断了念想,他忍无可忍,将他勒死,同时他也无言面对她,只好一死了之。
还说愿下辈子他们不再是亲兄妹,这样,他们就能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最後的一句话竟然是称呼秦嘉云为亲爱的妹妹,还说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叫了。
而署名却是写着爱你但又胆小的阿兄。
姜娇看着这信只觉满脸狐疑,而当她听见那凄厉的哭声时,才注意到秦嘉云此时已经是泪如雨下,边哭还边说着哥哥这不值得。
末了她像是想到什麽般,眼神逐渐坚定,将信抱在怀里:“你都走了,我还有何等脸面独活于世!”
她这话一出,整个人利索地站起身来,目光似乎看向了县衙内的一根柱子,她整个人朝那柱子冲去,姜娇见此更是没想到她竟做得如此绝。
而在秦嘉云冲过去时,有好几名捕快,拦着她,并还使用拖,拽,拉的动作,但都没能阻止一个毅然决然准备去赴死的人。
就连沈县令那冰冷的眸色里头都开始有了几分慌乱,并让捕快快快拦着她。
可无人拦得住她,而秦嘉云也如一只断了线的珠串般朝那柱子撞了上去,随着一声闷哼声响起,秦嘉云身子顺着柱子慢慢滑下去,像是只破碎不堪的木偶般落到地上。
而此时柱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以及那斑驳的血迹,瞧着很是触目惊心,而秦嘉云就这麽倒在地上,鲜血从她撞破的额穴处流出,流到地上时,宛若一朵在大理石面盛开的红莲。
而秦嘉云此时眼眸微睁,虚弱不堪,又像是看到什麽般,笑了起来,甚至还伸手探去,但又重重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姜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个儿面前,自是被吓得不轻,就算再怎麽冷静下来,那心绪也都是混乱不堪的。
她呆呆地看着秦嘉云那冰冷的尸首,就连呼吸,都渐渐地有些乱了。
“姜姑娘。”
沈县令的话语似乎将她给拉了回来,她转眸看向他时,馀光正好扫见有两名捕快将秦嘉云的尸首给带了下去,使得那儿只有一大摊血迹,更像是在大理石上绽开的红莲了。
“嗯,县令大人,我在。”
她声线尽量保持着平和,但脑中却还是想到秦嘉云死时的样儿了。
“本府有个东西要给你,是从秦大人书房那搜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