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银儿模样又生得与谢琅那麽像,十有八九就是四姑娘。
不过,里面?有一个榫卯眼却对不上。
姓吴的妗子和叫四婶的婆子都一口咬定,王银儿是丙午年生人?,「她娘是给人?合八字的,我们就问她,你?闺女的八字如何,命里配什麽样的後生……她说是丙午年生的,说过好几?次,我们俩准没?记错!」
这样算起来,王银儿今年整十八岁,比四姑娘小了一岁。
「会不会是王素茵故意说少了?」
谢夫人?心神?不定,将疑问说与雅红。
雅红点了点头,「奴婢也是这麽想的。那王素茵原先住大兴,是後来才搬到?宛平县乌义坊的。这孩子什麽时候生的,还不是她自己随便?说?估摸着是怕咱们家找过去,故意说小了一岁。」
其实这事也不难确定,只要找谢父一问究竟,自然能给王银儿验明正身?。
只是谢父为?人?固执,夫人?又是个一贯绥靖姑息的性子,怕是没?胆量直接去问呢……雅红心里叹气,只待谢夫人自个儿拿主意。
谢夫人?长吁短叹了半天,「王素茵没?说孩子她爹是谁麽?」
「旁人?也问过,她从不肯说实话,不过流言倒是不少,有说是隔壁柳老?爷子的,还有说是米店掌柜的……竟然还有人说是当今首辅刘阁老?的种,您说可笑不?」
谢夫人?一哂,「没?读过书的市井人?家,惯常是爱传这些没?影儿闲话的。」
雅红笑了笑,「这个倒也不算是空穴来风,说来还与那位有关。」
「冉家大姐儿?」谢夫人?一提到?静临就觉得厌恶,语气不善道,「怎麽什麽事都能和她扯上关系!」
待雅红将听来闲言碎语梳理好,说了银儿与曲炎丶静临与段不循和柳祥之间的种种,谢夫人?已怒不可遏,「岂有此理!我说那姑娘怎麽张口闭口地说不嫁人?,原来是已经臭名远扬,嫁不出去了!」
这样下作的闺女,怎麽可能是自己生的?
她娘未婚生女,她也重蹈覆辙,想来是亲骨肉没?错了,谢家书香门第,可是生不出这样败坏门风的女儿来的!
怒火反倒让谢夫人?心里稍安,想到?静临,又咬牙切齿道:「那狐媚子!先前?只道她会描眉画眼儿地勾男人?,不想竟是个惹事精!寡妇人?家,勾三搭四,竟然还敢闯到?阁老?府上去撒野……哼!迟早会惹祸上身?!」
谢琅这孩子可真是,那寡妇既与段不循不清不楚,他怎麽能……唉!教做母亲的如何说他是好!
雅红与自家主母想到?了一处,「夫人?,少爷的性子咱们都知道,整个北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麽洁身?自好的男子。奴婢琢磨,是不是冲撞了什麽,不然没?道理忽然就心性大变。」
「是了,是了,」谢夫人?一脸恍然,「我怎麽就没?想到?!保准是那狐媚子用了什麽压胜魔魇的招数,迷了清和的灵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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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不循觉得自己是被冉静临用什麽压胜魔魇的招数给迷住了。
三日为?限,她到?底还是在坚贞不屈和银子之间选择了後者,在最後一天,将自己那小摊子搬到?了宝光阁里,占了门口最左侧一方小柜台。
说是要她将玉颜堂最上等的货色供到?这里卖,帐目合算,抽走净利润的五成,可到?底还是她占的便?宜多些。
她卖的货是整个宝光阁里单价最低的。银子似水,总愿意往低处流,眼瞅着一上午就已经有十几?两流到?她腰包里了。扣除本钱和抽成,只怕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连本带利地还上欠款了。
段不循站在二?楼栏杆处,能看到?静临两道细而弯的眉,像海棠垂丝般娇嗲,肉樱桃似的小嘴一刻不停,将整个大堂洒满了她清脆的娇笑,下颏尖尖地翘着,恰到?好处的精明惹人?怜爱。
她无师自通,具备一切奸商必备的素养。廉耻又低,不吝货笑贩娇,生意做得好极了。
这样下去怎麽行,她把银子都还上了,他们之间不就两清了?
段不循负手从楼上走下来时,午後的阳光正照得人?发倦。
趁客少,静临将身?子趴在柜上,支颐打?盹儿。
做生意是很累人?的,小本生意赚的更是辛苦钱。早起晚归,理货算帐,掌柜的是她,夥计也是她。虽有银儿坐镇,翠柳帮衬,该操的心还要操,该说的话一句不少。
一上午过去,她已经笑得两颊僵硬,说得喉咙冒烟。
眼睛刚一闭,困意即刻袭来,头朝下一点,胳膊没?支撑住,下巴磕在了……温热的……肉上?
段不循的掌心垫着她的下巴,像是托着一颗小而软的,狸奴的头。
她顾盼神?飞的双眸在这一刻是懵然纯澈的,来不及矫饰讨好或厌恶。
抽回?手,段不循绷起脸,淡淡道:「偷懒,罚两成利。」
狸奴的眼睛立刻睁圆了,瞳仁竖成一道凶狠的线,「凭什麽,我又不是你?的夥计!」
「北边的药材还没?收,现在派名安过去,回?来时大约能赶上明年的上元节。」
「名安不会去的!」
「要不试一试?」
「……」
段不循满意地笑了,「天寒地冻,肚子饿的快。段某去用饭了,冉姑娘辛苦。」
得到?他的好心提醒,静临的肚子立刻叫了起来,困倦被驱散,人?只觉又气又累又渴又饿。<="<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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