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宝儿见静临竟然想把自己拉下水,气愤至极,「你简直一派胡言!凭什?麽你说什?麽就是什?麽,区区一个笔误而已,也被你揪住大做文章,你安的什?麽心?哼!还说母亲和戚大娘骗你,你有证据麽?红口白牙地造谣,到衙门里,也要判你一个污蔑亲长之罪!」
静临眸光越过她气鼓鼓的脸,迈出祠堂门口,穿过两株柏树中间?的甬道,延伸到正门。
「怎麽没有。」
她收回目光,冲着冉宝儿莞尔一笑,凑近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不急,等会儿清和来了,我就拿出来给你看。」
第63章纸鸢欲趁东风起,昏鸦却送故人来
谢琅随银儿赶到时,柳家祠堂里正香火靉靆,群魔乱舞。
静临被柳祥和柳金龙这对父子一左一右架着,四婶在身後紧紧抱住她的腰,冉宝儿则在她身前?,一手攥着静临的淡紫色荷包,另一只手探到她怀里摸索,似乎正在寻找什?麽东西。
叱责声,詈骂声和嘲讽声将静临的挣扎和反驳都淹没了,谢琅像是目睹了一场正在进行的凶杀,先是打一个?激灵,随後升腾起滔天怒火。
柳兰蕙最先看到他,急得叫了句「宝儿!」
冉宝儿顾自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快感中,丝毫未察觉到有什?麽不对,平日里娇憨的面?孔笑得狰狞,「你长本事了,提前?收集好证据,就等着这一天呢是吧?好啊,证据呢,拿出来啊,和婚书一起烧了,教老祖宗们去评断孰是孰非罢!」
直到谢琅将她抡出去,跌坐到柳兰蕙脚下,她口?中连串的话仍像是飞奔的野马,勒住了缰绳,四个?蹄子却没有立即停住。
完了。
冉宝儿住嘴後,心头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看向?躲到谢琅怀里抽噎的静临,刚恢复的理智又?被愤怒盖过,爬着便要去将她拉出来,却被柳兰蕙使劲儿拽住。
谢琅垂头,他从未见过这般狼狈无助的静临。
即便是上次在西郊别业,她被陆梦龙无端羞辱,也只是忍着泪,倔强地将那包碎银子扔还给羞辱她的人?,随後一个?人?,挺直了脊背,骄傲地踏上归途。
可是此刻,她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株救命稻草般抓着他的衣襟,脊背的颤抖顺着他的手掌传到他的心尖。
谢琅环视众人?,从他们的目光中,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逾矩。
现在怀中抱着的女人?是名分上的姨姐,是柳家的寡妇。
这拥抱发生的地点,是柳家的宗祠。
宗法,伦常,礼教……读过的书,写?过的文章,毕生所学,都在这一刻涓滴汇流,汪洋大海般,扑向?谢琅心中的熊熊火焰。
静临察觉到谢琅手臂的僵硬。
「你快走?吧,」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咱们本就不是同?路人?,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你别走?,我就只有你了,把你卷进来是我无可奈何。
这是最简单的春秋笔法,谢琅一下子便攫住其中真意。
於是,她推他,他便更紧地箍住她。
静临顺势依偎,用惶恐的神色和低低的啜泣修饰自己的失礼之举,柔软的身体却紧紧地贴着谢琅的胸膛,近得能感受到他砰砰的心跳。
谢琅的克己复礼轰然崩塌,在这一刻,他茅塞顿开,几?乎成为了李卓吾最忠实的信徒。
他终於明白了,那日段不循在狱中所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现在,他也和段不循一样,虽模糊朦胧却又?烈火焚身般地,反对着什?麽东西。那东西愈是强大,他就愈感到兴奋,就像是沽名钓誉的谏议之臣,为博直臣之名而忤逆犯上时的所感到的兴奋一样。
「狗男女!」
冉宝儿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去便欲与静临厮打。
静临自然是无须还手的,谢琅已将所有的风雨都挡住了,他的怀抱为她营造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
於是,她便能好整以暇地观赏冉宝儿的气急败坏。
没有人?像柳金龙和柳祥那样拉扯她,也没有人?像四婶那样牢牢禁锢住她的腰,更没有人?像她自己一样,去撕扯她的衣服,在她怀里搜查什?麽东西。
单单是她自己的嫉妒,就已经将她折磨得五内俱焚了。
静临勾起嘴角,在谢琅怀里,给了发疯的冉宝儿一个?妩媚的笑容,又?冲着柳兰蕙眨了眨眼睛。
柳兰蕙起身将女儿拉回怀中,面?色难看至极。
柳祥拦住想要上前?的柳金龙,与谢琅一拱手,淡淡道:「谢大人?不请自来,小人?实在惶恐,不知大人?忽然闯入我家宗祠,所为何事,还请大人?解惑。」
谢琅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诸位方才不是想要证据麽?在下便是给冉娘子送证据的。」
说着,他手中便抖出一张纸。
柳兰蕙远远一瞥,虽看不清那上面?写?什?麽,却立即认出了冉常的笔迹。
她骇然看向?谢琅,此刻只觉得这位丰神俊朗丶年?少有为的贵婿怕人?得紧。
他是什?麽时候与冉静临这个?小蹄子勾搭到一起的,是在与宝儿缔结婚约之前?还是之後,又?是什?麽时候去了徽州,得到了冉常的手书……柳兰蕙心乱如麻,心中懊悔不迭,早知道冉静临这麽能折腾,又?何必将她嫁到北京!
这回好了,这小贱人离开她的掌控,果真是翅膀硬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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