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恐怖,鬼似的。咽了下口水。“你喝酒喝成那样,别这么拼了行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么累。”语气放软了。程双言凑过来,手抚上我的脖子,非常凉,冰似的。“你别管。”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怒极反笑:“那你也别管我,程双言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样子特别恶心?”“像口香糖一样,黏在人身上甩也甩不掉,你哪来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要求?”程双言抽了我一巴掌,意料之中。“反正你也退学了,在家反省吧。”她收起门口的钥匙。窗户开得很大,这会起风了,风捎带着雨吹进来,压不掉我的怒火。冲上去打她,她一旋身把我困在怀里,手又要往我身下探。恶心恶心恶心。眼泪随着哭嚎一起涌出,几乎是贴在她耳边骂她。“程双言你把我毁了你知道吗?十三岁你毁了我食指在木桌上叩击,我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驻唱歌手发呆。歌手唱到兴处,顺势坐在我放在乐池里当座椅的旧摩托上。车很旧了,因着四年前那场暴雨,车链条锈迹斑斑。换过一次链条,后来换了新车,便又把那条链条换回去,充当个古旧摆件。店里人夸我长情,对一辆摩托都如此不离不弃。若真长情一个人跑到这海边小城来干嘛?一来就是四年,没再回过s市,手机也换了新号,只差人没爬回娘胎里重生一次了。只有摩托,一路陪着我颠沛流离,万分舍不得抛弃。那个人的影子又浮在心里,哽咽得难受。一口气干了酒,龙舌兰辣得我头晕。大脑烧得起火,没法思考了,心情却是愉快。举着空酒杯走到吧台:“小岭,再给我续一杯。”“第四杯了,别喝了老板,你今天还过生日呢。”小岭放下雪克杯劝我。我摇摇晃晃眯住眼,突然问她:“我多大了?”“25啊,相当年轻,当打之年。”小岭嘴甜,急着辩解似的说。二十五了啊。恍惚,在吧台椅上坐得难受,用手去撑,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手表,那个人送的生日礼物。眯着眼揪着它提起,像不认识自己胳膊似的,提着它在灯光下打量。旧了,旧了。想吐,捂着嘴,小岭尖叫一声,越过吧台来扶我,从台下拿起污水桶。不看还好,一看就想跑。捂着嘴冲出大门,门外灯红酒绿,是本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不少醉鬼围着垃圾桶吐,翻垃圾桶找饭吃似的。我嫌恶心。扶着墙角,干呕几下,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只吐出一大堆酒精混着胃液。液体在黑暗中喷溅下去,溅在一个人的鞋上。皮鞋擦得闪亮,做工精良,不是这条街的风格。管你爹的,这个墙角是我的,我就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