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妹妹,自是因为我不想牵累你们。明家对我的恩情,我本就无以为报,又怎能做出不利于你们的事。”
“那郡主呢?你要她帮你做什麽,你又要拿什麽与她交换?”
“对不起,阿窈,这些我不能告诉你。”
江茵手握茶杯,水面上已经荡开一圈圈涟漪,而她言语中依旧波澜不惊。
“表姐,你这是何苦。我虽和郡主交涉不深,却也不难看出,她是个既有野心又有计谋的人,与这样的人谋事,若无万全之策,只怕很难全身而退。”
“阿窈,我明白你的顾虑,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实不相瞒,伯爵府与皇权之争牵连不断,我本不欲牵扯其间,而今却还是被心里的一己私欲,送上这漩涡中心,可我并不後悔。”
江茵说得决绝,惹得明姝眸光微动。
“表姐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李善?”
江茵目光微微一顿,轻啓朱唇,却并未答话,她的默认让明姝一时心绪复杂,不知该如何作想。
可有一点明姝还是想不明白,若说江茵这麽做是想借郡主之势报复陆晏清,可如今人尽皆知,这两人即将被陛下赐婚,且种种迹象表明,郡主是乐得做这陆夫人的。
由此可见,这场交易并非她想得那麽简单。
至于到底是什麽,江茵不说,那她也就无从可知了。
“表姐,有一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明姝斟酌一番後缓缓开口,“当年李伯伯那件冤案,幕後之人并非陆晏清,至于李公子……他入宫为宦是奉陛下之命。我不知道你究竟打算做什麽,但陆晏清,他的确不是你们的仇人。”
她说完擡起头,认真观察江茵的情绪,可没想到的是,对方既不惊讶,也不恼怒。
见此,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表姐怎麽这个反应?”
“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明姝眼中微光翕动,“从何而知?”
江茵端起茶浅啜一口,轻声说:“自然是……李善告诉我的。”
她的声音原本不大,却如晴天落雷一般,在明姝耳边炸响开来,登时她心中一片空白。
“李善?!”
明姝下意识地反问。她的反应似乎都在江茵的预料之中,後者笑而不语,独留她呆愣原地喃喃自语。
“为什麽……”
明姝努力追溯着过往种种,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片段,她想抓住些什麽,头脑却越发混乱。
李善……陆晏清……
这二人究竟是什麽关系?
难道说,李善是他埋在皇宫里的一颗棋子?
若真如此,那这场局,又是从何时开始布下的?
她越想越心惊,待回过神时,後背已沁出一身冷汗。
冷静下来後,明姝又问了江茵许多问题,却都被她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每个疑问她都有说辞,就像提前准备好的一样,让人寻不到破绽。
直到最後一盏茶饮尽,郡主身边的侍女过来,恭恭敬敬地请明姝离府。
明姝失张失智地离开,直至上了马车还未回过神来,只有江茵的话萦绕在她耳边。
“阿窈,我要入宫了。”
“那里是我能想到的离他最近的地方了。”
……
她只觉喉咙发紧,眼前发黑,一股浓重的悲伤蔓延至四肢百骸,压得她难以喘息。
“小姐,您怎麽了?”
碧瑶关切地扶住她,一脸担忧。
“无碍……”
明姝闭着眼缓了一阵,良久才叹息道,“回府吧。”
***
这一路上明姝没怎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