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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心意 一条只会狂吠的恶犬罢了（第3页）

顾怀元没有防备，一下被踢中要害，近乎撕裂一般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痛得他差点晕厥过去。

他弯腰蹲在地上，两手捂着下腹，额上冷汗涔涔，面目因剧烈的痛感而变得狰狞，看起来狼狈不堪。

“贱妇！你若真有骨气，就该自戕而亡，也好全了你的贞烈之名。”他狠狠瞪着她，咬着牙熬忍，然而豆大的汗珠还是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你做不到。呵，说到底，你我是同一种人。你真以为陆晏清看上你了？可笑，你不过是他用来摆布整个明家的一枚棋子罢了。”

明姝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垂在袖下的手抖得厉害，整个人摇摇欲坠。

棋子……她当真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吗？可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明家还有什麽利用价值？若她当真只是一枚棋子，顾怀元，又是如何知道的？如今的他们，究竟是敌是友？

接连的打击令她冷汗一阵接一阵，心中的眩晕更甚之前。

她努力想从一片迷茫酸涩中想清楚哪怕一件事，但回应她的，只有强烈的头晕目眩。

她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慌乱，想要擡腿离开此地，却发觉浑身上下好似没有了一点力气，唯一的本能，是死死握紧手心，不让自己倒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缓缓搭在她的背上，将她扶住。

她嗅到他长袍上熟悉的气味，七上八下的心瞬间落到了实处。

紧接着，她像是脱力一般，整个人倒向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那双撑住她肩膀的手掌上。

陆晏清站在她身後，目光慢慢移到顾怀元身上。

“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派人把你请出去？”

顾怀元没说话，定定盯着被陆晏清揽在怀里的明姝，面目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等从那阵要命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他站起身，躬身行礼：“不劳首辅大人，在下告辞。”

此刻，明姝尚深陷在迷离中未回过神，双目呆呆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未料到陆晏清突然松开手，幸好她及时站稳才没摔跟头。

他斜睨她一眼，见她神思恍惚，便冷冷说道：“你若不舍，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明姝默然无声地低下头，广袖下的两只手，因自己极力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陆晏清察觉出她的异样，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双手，声音平缓下来：“怎麽这副样子？”

“我……”明姝喉口哽咽，微带着哽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方才侮辱我……”

陆晏清垂下眼看着她，唇角终于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自己的地方还能被欺负？”他说着，擡手把她拥进怀里，“无妨，一条只会狂吠的恶犬罢了，你敌不过它也很正常，别难过。”

明姝听着他平淡的语气，一种既畅快又苦涩的感觉，从她心口缓缓溢出，使得她眼睛发酸，鼻息滚烫，有些想哭。

她刚想张嘴问些什麽，他却已经牵起她的手，低声说：“改日我自会替你还回去，走吧。”

于是，她又闭上了嘴，脚步虚浮地被他拉着往前走，茫然地侧脸看着他，满腹的疑问，终是没有问出口。

***

陆晏清送明姝回房後未曾停留太久，刚陪她喝了一盏茶便被陛下召入宫城。

明姝就在窗前枯坐了一个下午，炉上茶水煮了换，换了煮，她也不厌其烦，感觉只有让自己忙活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缓缓升起的茶烟不动声色间弥漫在她的面前，她用手轻轻拨开茶雾，垂眸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眼中，依旧盛满了迷茫之色。

失神之际，碧瑶走进内室，将手中那盆修剪好的文竹放在熏炉旁。

“小姐今日怎麽了？一直心事重重的。”

明姝长叹一口气，手臂往桌上一架，撑着头露出一副愁云惨淡的神情。

她原是不打算说的，但耐不住碧瑶一直追问，她只好恹恹地将晌午在前院发生的事大致说了遍。

光是听到“顾怀元”这三个字，碧瑶就已经气不打一处来，得知他竟然还颠倒是非黑白欺辱自家小姐，她暗暗握紧了拳，怒不可遏道：“他怎麽有脸！”

明姝放下茶杯，双臂交叠搁在桌案上，半边脸伏在臂弯里。

“我以前可是瞎了眼，竟把顽石当美玉。”

“不，小姐不能这样想，分明是他太会掩饰了，不止我们被蒙蔽，世人大多如此，否则也不会赞誉他为金陵三杰。呸，这等卑鄙小人，竟会做些龌龊事，真是恶心透顶，万幸小姐妹嫁给他！”

听着她的安慰，明姝努力挤出一丝笑。

“倒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小姐，奴婢担心，那姓顾的已经知道您在这里，这件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

听到此话，明姝着实怔了一瞬，却又在半息之间陷入沉思。

的确，也许要不了多久，兄长和徐烨他们就会知道，她在陆晏清的府上，到那时候又该怎麽应对？依兄长的脾气，只怕是一气之下要跟陆晏清拼命不可。

她心中慌乱，生怕一语成谶，不敢说出来。

此刻风云乍起吹动窗棂，让人不禁望向窗外。

屋檐前的枝干上，早已不见春夏景象，疏疏落落挂着几片枯叶。

明姝盯着窗扉，心里乱糟糟的，不得一丝安宁。

而庭院的另一边，素心正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朝这儿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陆姑娘带着陆夫人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