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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天命 公子活不过三十三岁（第4页）

温伯擡眼望了她一瞬，呵呵笑了两声：“不可说，不可说啊。”

而後便就此揭过这个话题，任她如何追问，就是不肯再多透露半句。

到这个份上，明姝也不好再强迫，只是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真是叫人抓心挠肺难受得慌。

在最後一丝残馀的天光中，明姝走到院里，往墙垛那头望了望，可惜什麽也看不见。

她想回房，又怕再和陆云柯撞上，只能耐着性子再等等。

她百无聊赖地站在石桌前，一面摆弄自墙头垂落的树枝，一面观察着温伯忙碌的身影。

“陆姑娘和陆公子之间似乎也与寻常兄妹不太一样。”

温伯在点灯笼，闻言闻言只是微微而笑。

“小姐比公子小了十几岁啊，中间又隔了好几年没见，自然不如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亲昵。但小姐素来景仰公子，这麽多年，她一心想要修复公子和老爷夫人的感情，只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明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全是他方才说的那句：“公子活不过三十三岁。”

她知道陆晏清向来不信怪力乱神，更不信天命，可那算命先生听起来很是玄乎，万一真被他算中了……还有那封信上的化解办法，又到底是什麽，为何温伯不愿泄露？

摊在面前的，似乎是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思索间，她猛然意识到，尽管与那个男人同床共寝这麽久，她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明姝扶额轻叹，烦恼极了。

这时，温伯从房中出来，手上端着盘洗好的果子，明姝正想婉拒，就听他温和地说：“尝尝吧，这是咱们自家院里种的。”

明姝不好再拒绝，拈起一个捧在掌心里，笑着对他道了声谢。

“姑娘这趟回来，倒像是变了个人。”

“哪里变了？”

温伯垂着眼皮，慢慢说道：“从前姑娘爱掉眼泪，如今变得爱笑了，也不怕人了。这样才好啊。”

明姝咬住下唇，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轻声说：“这都是托你家公子的福。”

他愣了一下，忽然轻笑了出来。

“姑娘说笑了，这并非公子的功劳，是你长大了。”

温伯慈善的眉眼让明姝想起外祖父来，脸上不禁动容。

还未回过神，又听他问道：“入冬了，府里马上要再添些奴役，姑娘房中可要多派几个人伺候？”

明姝忙挥手道：“不用了温伯，有碧瑶和素心她们几个就足够了，我不喜欢热闹。”

她说着，恍然间忽地想起了九儿。

当初为了顺利离开，她不得不提前把九儿支使到陆家去，也不知她如今怎麽样了。

她斟酌了一下，迟疑地问：“九儿还在陆家没回来吗？她现在可还好？”

“九儿在夫人跟前伺候着，一切都好。”

听他这般说，明姝放下心来，想到什麽，接着又说：“温伯，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姑娘问吧，若是知道，奴不会隐瞒。”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她叫江茵，是我表姐，我们在江都走散了，之後便没了她的消息，如今也不知她身在何处。”

“这个……奴不清楚。”他不假思索地说，“姑娘若是着急，奴可遣人去打听打听。”

虽然答案在意料之中，明姝还是难免失望地叹息一声：“还是不劳烦了，多谢温伯。”

***

不同于别院的静谧，此时的平野居内，气氛压抑阴沉。

对于陆云柯的苦苦劝说，陆晏清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她一咬牙，握紧了从袖口里滑落的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哥，你若执意不去，我就死给你看！”

魏林大惊失色，可陆晏清仍然没有反应，只冷眼看着，仿佛与此事毫无关系。

眼见陆云柯当真要以死相逼，魏林忙伸出手，扬声喊道：“妹子，你别做傻事！”说完扭头望向席上不动如山的人，焦急地劝道，“晏清，夫人既然肯见你了你就回去一趟吧，况且大夫都说她时日不多了，你不能给自己留下遗憾啊！”

陆晏清冷冷一笑，道：“是她自己说，这一辈子，她是生是死，皆与我无关。”

“都过去这麽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陆云柯又气又恨，後背微微颤动，“娘生你养你十几年，哪怕有天大的矛盾，就冲这份生身之恩，你也不能对她不管不问吧！”

魏林也跟着劝道：“是啊，夫人当初的确做错了事，可母子连心，她定也饱受了很多痛苦，何况这麽多年了，她肯定早就反省过了……”

不等他把话说话，陆晏清站起来，轻描淡写地拂拂自己的衣摆，径直走到陆云柯面前。

“我只问你一句，时至今日，她可曾後悔过？”

陆云柯怔了怔，仰起头望着他，眸中闪着泪光。

“娘都快病死在榻上了，你却还在这纠结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