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儿……”
“不在这儿在哪?”
她还想张口说什麽,突然眼前一黑,未完的话皆化为呜咽声,尽数被他铺天盖地的吻所吞噬。
……
一番折腾下来,只见窗外日头西落,天光敛尽。
明姝拖着疲惫的躯体,湿汗淋漓地躺在冷硬硌肉的书案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狼狈至极。
回头看了一眼,陆晏清已将衣物穿戴好,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襟。
反观桌下,一片狼藉。
光滑的青砖地面被泼了一大团黑墨,砚台狼毫等物连同数张宣纸散落一地,她那被剥去的裙衫倒是幸免于难,只是那条绛红腰带四处都沾了墨渍。
她又看一眼那正替她擦身的男人,心中暗骂一声斯文败类,外人都道他端正自持,又哪只他私下里竟这般重欲。
正胡思乱想着,他捡起地上的裙衫递过来。
“有的地方扯坏了,先将就着穿吧。”
明姝气噎,偏生自己一身力气都被折腾了个尽,只能拿眼瞪他。
“你怎能不分场合地就……就做这种事!”
他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神情颇为不屑。
“心之所至,有何不可?”
“……”
明姝知道,跟他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索性不再理会他。
她坐起来,接过衣裳,抖开一看,皱皱巴巴也就算了,有好几处还都被撕破了,忍不住嗔怒道:“把你的外袍给我!”
话一出口,迎上他那双不怒自威的狭眸,她顿时消了气焰。
“外头四处都是你带来的人,这衣裳露成这样,叫我怎麽穿出去见人?”
他没说话,沉吟片刻将外袍脱下,放进她手里。
“等会儿你先回房,收拾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做什麽?”
“明日啓程,去衢州。”
“我……”
她一回头,就撞进他威严的目光里,只得悻悻地把“不想去”这三个字咽进肚子里,话锋一转,续道,“我还没跟我外祖父辞别。”
他理着中衣领口,闻言哼笑:“现在不怕让他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了?”
明姝顿时脸色一僵,带着几分恨恨怒视他一眼:“我这样,还不是都拜你所赐吗?”
“伶牙俐齿。”他眯起眼来,惫懒似的,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出这几个字来,不知想到什麽,又意味深长地一笑,“不过,倒比整日只会垂泪来得有趣。”
“你……无耻!”
明姝面红耳热,迅速套上宽松的外袍,跳下书案。不防双腿酸软,两手及时扶住案沿才堪堪稳住没跌倒。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还走得动吗?”
她咬着唇没回头,铆足了劲站直身子,正欲擡腿,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将她拦腰抱起,向门外走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用罢晚膳,洗漱更衣後,明姝侧卧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熏香燃出的细烟。
短居南和这段时日,她这房里添置了不少东西,收拾起来甚为繁琐。
素心被打发走了,现下便只剩碧瑶一人在忙碌。
即使陆晏清提前交代过,此去路途遥远,不宜带太多行李,可女儿家日常起居丶梳妆打扮所需之物本就繁多,再怎麽精简,仍有不少。
这会儿,碧瑶正往第五个箱子里装胭脂水粉丶金银首饰等物。
“小姐,咱们这趟去衢州能遇到公子吗?”
蓦然提起兄长,明姝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人说,哥哥早些天就离开衢州了。”
“啊?”碧瑶脸上难掩失落,“我原本还想着,要是能遇到公子,小姐就有救了。”
明姝胸口一震,忽然觉得眼眶干涩,心中酸软一片。
“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倒宁愿遇不到他。”
“可小姐难道就一直这样,跟那人没名没分的住在一起吗?奴婢不敢想,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究竟什麽时候才是个头……”
碧瑶悲戚道,“更何况,方才那大夫也说了,小姐体质特殊,用不得避子汤,如此一来,若是您不小心怀上了,这可怎麽得了。”
明姝努力收敛心神,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碧瑶,你有什麽好主意吗?”
碧瑶愣了愣,转而摇头:“奴婢愚笨,想不出什麽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