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杯茶,仰头饮尽,接着又倒了一杯,递到明姝面前。
“你想家了。”
明姝接过茶盏,龟裂的唇毫无血色。
“难道你不想家吗?”
“家?”
他嗤笑,坐在榻沿上,反手扯下皂靴。
“何为家?不过是一个遮风避雨的住所,有什麽值得留恋的。”
明姝想反驳,可喉咙干痒,咽口唾沫都费劲,她也就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岂料,她的沉默落在他眼里竟成了吞声饮泣。
他锁着眉,伸手把她拽过来,揽着肩膀将她按进怀里。
“别哭了,过两日先随我去趟衢州,等办完了事,我自会带你回金陵。”
明姝背脊一僵,想挣却没有动,半边脸枕着他胸口,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
“为何要去衢州?”
“有些事还没处理干净。”
“我不想去。”
“由不得你。”
她气极,偏偏奈何不了他,只能咬着牙在心里咒骂。
“怎麽?怕跟明淮撞上?”
冷不防一句劈到脸上,明姝这才发觉,他正低头看着她。
“没有……我没有……”
“撒谎。”
“我没撒谎。”
“心跳得这麽快,还说没撒谎。”
他将手掌置于她心口,停顿一会儿便收了回去,似乎当真只是为了看她有没有说谎。
可那样的触碰,还是让明姝刹那间红了脸。
他扬唇笑了笑:“他人已不在衢州,你怕什麽。”
说罢,他没在意她的神态,头枕着手臂,屈膝躺在她腿上。
“可会伺候男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在明姝头顶打了炸雷一般。
她气得面红颈赤,高声喝道:“你胡说什麽!你把我当成什麽了?”
陆晏清摁了摁眉心,道貌岸然地斥责她:“急什麽?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伺候,是你自己心脏,曲解了我的意思。”
明姝垂下头,提在嗓子里的气而还没缓过来,心中的苦涩直逼到眼眶。
“是你视我为妓……”
他被气笑,狠攥住她的手腕。
“何为妓?千人骑万人跨,恬不知耻者为妓!我若视你为妓,你今日还能在这跟我争辩?”
明姝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一句:“说的好像你没去过那种地方一样……”
“哪种地方?”
“还能是哪种地方?柳陌花衢,谢馆秦楼……”
“你当我是顾怀元?见着个女人就饥不择食,不嫌脏?”
“不要提他!”
明姝嘶吼一声,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陆晏清坐直身子,面朝向她,眸底寒光闪烁。
“你不许我提他,是因为你还没放下。过来。”
想起那日在兰陵阁看到的淫秽画面,明姝胃里就一阵作呕,不敢再回想,只顾拼命地摇头。
他提声又喝一遍。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