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林提起手里的酒坛,朗声笑道:“快叫人备些下酒菜来,我怕你独自一人在家闲得慌,特拿一坛好酒来与你解闷。”
“陆大人。”一道温软话音响起,“不如在下改日再来,以免扰了两位大人的雅兴。”
魏林这才注意到站在山水座屏旁的李善。
“咦,李小郎?哦,原来温洋说的客人是你啊!”
李善笑了笑,朝後退一步,拱手行礼:“陆大人要见在下,在下不得不从。”
魏林刚想张口,冷不防地被陆晏清打断。
“魏林,你先出去。”
魏林愣了愣,当他是在玩笑,咧嘴道:“你这人,哪有才来就撵人走的道理?再说了,有什麽事是我听不得的?”
“我说,出去。”
他冷冷重复一遍,丝毫不留情面。
魏林重重哼一声,放下酒坛子,甩袖忿忿走出去。
一时间,室内便只剩陆晏清和李善两人。
李善低垂着头,满身谦卑,顷刻,眼前灯火尽数被遮挡。
“告诉我,她去哪了?”
李善掀起眼皮,“大人指的是谁?”
“别跟我装糊涂。”
陆晏清挽着衣袖,不疾不徐道,“我命人问了执事太监,五日前你曾离开宫城,巧的是,明姝那一天离奇失踪,随後,寄宿在明府的江茵也一同消失,你敢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李善抿唇轻笑:“恕在下愚钝,在下的确不知大人在说什麽。”
陆晏清凝向他:“当真不知?”
李善擡起头,不卑不亢:“大人明察秋毫,在下不敢说谎。”
“呵,好一句不敢说谎!”陆晏清背过身,强压着怒意,不由握紧了手指,“李善,你可是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
“李氏一族满门被诛,善,从未想过独活于世。”
语毕,李善拱手再行礼,“如今日这般不人不鬼屈辱地茍活,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比起大人您,善不过贱命一条,大人若是想要,随时都可拿去。”
“不肯说是吧?”声寒意绝,话音未落,陆晏清转身从案头拿过一条藤鞭敲打在手心,“无妨,我有上百种法子让你开口。”
“陆大人,屈打成招这一套对我没用,我经受过诏狱里的各种酷刑,残喘茍活至今,已然连死都不畏惧。”
陆晏清眼风寒扫:“你当真以为我不能拿你如何?”
李善未有言语,墨了片刻,忽然仰面大笑。
“为何发笑?”
“我笑大人可怜。”
“哦?可怜在何处?”
李善抚平袖口褶皱,淡然含笑,松弛如常:“大人对那个受你禁锢的可怜女子动了真情,却爱而不自知,岂不可怜可叹。”
陆晏清陡然动怒,胸口起伏:“你住口!”
李善并不畏惧,继续道:“陆大人,明姝心性纯良,素来仰慕高洁,如您这般双手沾满血的男子,她向来最是厌恶,在下劝您,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让你住口!”陆晏清单手摁住他的肩,顺势在他腿後一踹,将他逼跪在地。
随即一手攥着鞭柄,一手掐住他的脖颈,“李善,你若想死,我绝不让你多活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