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费原本只要一文,如今多出九文白送给流民?凭什么!我家也无余粮,怎么不送我?”
“他们是虞州之民,不返乡跑咱这地界祸害人!”
原本对流民就没有好感的青阳县百姓,如今看流民的目光中甚至都带上了恨意。
导致原本有意接济投奔而来的亲朋的青阳县人,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全都龟缩在城里不出。
而县城附近的村庄,原本只是守住村口不许流民闯入。
县衙的公告一出,他们不约而同地将防守升级,连许多要道都给守住了。
导致流民们被阻拦在县城城墙下之后,连想退走都不能。
而会选这条路的流民,除了少数来投奔亲朋的,大部分都是自身存粮不够去嘉元县的。
走投无路之下,绝大多数人不得不插上草签,将自己卖掉。
就这,还只是壮年男子的活命之路。
至于其他人的下场……活下来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愿意说愿意回想的。
而另一边,前往利州嘉元县的流民们,则是不幸地在路上就遭遇了大降温。
且不说有多少人是在夜里睡着睡着就再也没有起来。
就活着的人里头,也有大半人精神萎靡、面色潮红,还咳个不停。
当他们步履蹒跚地抵达嘉元县时,瞬间
就让整个县城如临大敌。
瘟疫!
这伙流民,全染上了瘟疫!
早在崔大爷、崔青竹他们家跟着崔田走的那天夜里,流民之间就已经在传有关瘟疫的事情了。
第二天,当崔青竹被身边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惊醒时,就觉得情况不对。
他慌里慌张地起身,那么明亮的阳光照射到他身上,可他仍止不住地发抖。
即使好多年过去,那一幕也是他不愿想起的梦魇。
只见犹如被山壁环抱在怀中一样宽广的空地上,挨肩并足地躺着许许多多的人。
近一半的人都是整个身体都蜷在一起,咳得撕心裂肺。
然而他们身边却有不少人,挨得那么近,却好似一点不受影响一样,仍然躺着一动不动。
可当崔青竹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人——双眼紧闭、双颊潮红。且呼吸极为微弱,显然是已经陷入昏迷。
而更吓人的是,其中还有一些——即使是有近处的火堆烤着,脸上也泛着青白之色,身体不见任何起伏,四肢也呈不自然地角度僵着。
死了?
这!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