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奇鹤睁开眼睛瞥他,薛非顿了顿,低头凑过来看他的脸,经过一晚的信念崩塌丶重铸,又看单奇鹤对自己除了感觉烦躁了些,没什麽变化的态度,他得寸进尺,试探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喜欢男的,不想掰弯我,让我变成性少数群体?”
单奇鹤重新闭上了眼睛,脑袋嗡嗡:“滚边玩蛋去。”
薛非侧身躺下,屋内空调进门开了最低温,此刻在嗡嗡作响,他也没往被子里钻,隔着被子躺在单奇鹤身旁,盯着单奇鹤的侧脸看,隔了会儿,手掌又从床缝伸进被子里,找到单奇鹤的手指,轻轻地握住。
“我不喜欢男的我也喜欢你,你是什麽性别我都喜欢。”他手指捏捏单奇鹤手指,才感觉舒心了一点。
单奇鹤实在受不了,被子一掀把人裹了进来:“别吵了,再说吧,你一直啰嗦吵到我想事了。”
薛非哦,他伸手搂住单奇鹤,手掌在他後背轻轻地拍了拍:“你不用烦,我们不是还跟之前一样相处麽,一点变化都没有。”他贴过去,胳膊紧紧扣住单奇鹤後背,低声劝,“别烦了。”
“……把你衣服穿上,再回来睡觉。”
薛非嗯,又没动。
单奇鹤拍了拍他後背,薛非又凑过来,拿脸在他脸上蹭了下:“好的,马上去。”
结果到最後也没去。
第二天一早,单奇鹤起床睁开眼睛,轻轻地从床沿边起身,快速安静地刷牙洗漱後,收拾了包,背着包出门。
酒店门嗒得一声关上,薛非如同惊醒一样猛地在床上睁开了眼睛,他转头看了一眼空床,又盯着空白的天花板看了会儿,最後擡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他咬住嘴唇。
几分钟後,放在枕旁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擦了下眼睛,伸手去勾手机。
【醒了就自己退房间,直接回学校去。】
薛非手掌紧紧地捏着手机。
【我先回江水,我得冷静一下。你回餐厅继续工作,找朋友出去玩玩也行,别想这档子事情。】
薛非盯着这行字,手机又震动了下。
【没关系,我们即使不是那个关系,我也希望你能好的,听话。】
薛非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塞,最後侧头,把眼泪在被子上蹭掉,他脑袋也钻进被子里,滑开手机,在手机亮光中,给单奇鹤打电话,手机响了没一秒,电话被挂断。
薛非手指几乎抠在通话键上,单奇鹤过去从来没过挂过他的电话,手机又震动一下。
【不许给我打电话。】
薛非盯着这行字。
【有事发信息,我看见会回。醒这麽早,再睡会儿。】
薛非手指蹭了下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单奇鹤那蹦。
【你】丶【把】丶【我】丶【打】丶【进】丶【冷】丶【宫】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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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最早班地铁的单奇鹤,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连续震动的手机。
——倒霉孩子,亲情号发短信也要收费,没见这麽一条一条发的。
他手机揣进口袋,即使早班地铁人不多,空座位有不少,他仍靠门旁微垂头站着。
他过去与人相处中,确实素质非常糟糕,人家愤怒跟他吵架,他向来不接茬,嗯嗯啊啊敷衍应完,转头就走,消失几天到数月不等,再若无其事出现,有一次差点被对方新男朋友揍,好在去健身房锻炼过,拧着对方胳膊跟两人一起道了歉意,才礼貌跟前男友道别。
单奇鹤伸手搓了把脸,仰头叹气。
——太特麽烦了。
回江水的车票是下午,本来准备晚上睡一觉明早到江水,这会儿走得有些急,中间空馀一大片时间,他还没想好回火车站改签还是随便去哪儿逛下。
他对滨海很熟,往常随便找个地方钓鱼也能消磨掉时间,现在是十多年前,钓鱼都找不到个不说话丶技术又一般,能看他钓鱼上来立刻哎呀惊叹的捧场搭子。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行驶的地铁上,突然有些茫然,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什麽了。
本来也没想重生,见到过去自己想着对人好些,算自我弥补童年了,结果这个过去的自己当他是暗恋在心口难开,单奇鹤想到这儿,又没忍住笑了声——还挺自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