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奇鹤笑:“刚刚不是几个大爷在打牌麽,有个大爷本来要赢,吃了个炸弹,心脏病犯了,被120拖走了。”
“……”薛非安静了一会儿,“没什麽事吧?”
“没事,送医院去了。”
“可是这和你挂我电话,还不回我信息有什麽关系?”薛非侧头看这趟车流的最後一辆车从自己面前开过,擡起步子往街对面走来。
“我当然一眼看到不对,立马救死扶伤去了,顾不上给你回电话。”单奇鹤笑,他眼睛转了转,一辆黑色大奔停在他面前,按了两下喇叭,车窗摇下来,单妈那张打扮精致的脸转了过来,看他一眼。
单奇鹤咳了声,他侧头往走来的薛非那望了眼,冲他扬了下下巴,薛非脚步一顿:“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别站在马路中间。”
单妈又按了下喇叭。
薛非沉默一会儿:“没事,那你先走吧,一会儿再联系。没事就行,我也要回去了,回家得几个小时。”
单奇鹤嗯了声,挂了电话,又侧头看了一眼薛非,这人已经退到马路对面,单奇鹤放下心来,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如果不是完全搞不明白单妈是怎麽回事,突然来接儿子不知道是想儿子,还是有什麽事,他本来可以干脆把薛非领回自己家住几天得了。
等他在单妈车上坐了一会儿,开始无比庆幸这个决定——好险没有喊上薛非跟他一起。
单妈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皮草,把单奇鹤在地上蹭过的羽绒服衬得更脏兮兮,单奇鹤坐进车,单妈扫了他一眼:“买手机了?”
单奇鹤简短地嗯了声:“嗯,今天刚买的,放假有什麽通知老师联系也方便些。”
单妈不搭腔,没说记个儿子手机号,也没关心几个月儿子的巨大变化,甚至连期末考试成绩都没问上一句,单奇鹤安全带才刚拉出来,她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
“……”单奇鹤顾不上慢悠悠,迅速插上安全带,一边安抚这妈的情绪,“怎麽是您来接我?”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薛非发来一条信息:【运气不错,刚到站台公交就来了,已经重新坐上公交。】
单妈冷声说了句:“不要玩手机。”
单奇鹤把手机揣口袋里,顺从:“嗯,回家手机就上交,等有事的时候再用。”
——手机上交,回头买个手机,再补办个手机号就得了。他向来很好说话。
单妈没再说话,目视着车前。
此刻学校方向,学校门口人流来往量大,单妈油门一脚轰下去,碰到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转而又一脚刹车,车开得像是老式拖拉机走在乡间土路上,一路前摇後晃的,脑浆都能摇出来。
坐车安全意识向来不强的单奇鹤,都忍不住伸手默默拉住了车门上的扶手:“您要赶时间的话,可以先放我下来,回头来接我,或者找别人接我也行。”
单妈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不对:“我看银行信息,你这几个月花了好几万块钱?”车子从校门口交通拥挤地段开出来,终于驶上宽敞的绕城高速。
单奇鹤谨慎地点了下头:“嗯,买了几件衣服和鞋子,学校的被子被套也都换了。”他以为是自己花费太大,这妈有意见,便开始解释起钱花在哪儿了,“没花完,还留了点钱,平时放在饭卡里吃饭用。”
单妈车上了绕城高速,油门开始轰起来,一脚刹车都不带,连续变道超两辆车,後面的车按了几下喇叭,也没能唤回她的神志。
“……”单奇鹤好笑,想着这可真是倒了霉了,不知道亲妈带着儿子自杀式开车能上社会新闻吗?好在没邀请薛非一起来。
反正怎麽也绕不开个车祸死呗。
也不是不行,但是……
他还是试图挽救了一下:“您超速了,心情不好麽?”
单妈突然来了句:“小鹤,你跟妈妈一起去死好麽?”
“……”单奇鹤笑,“别呀,妈,我才十七岁,还没活够呢。”
单妈突然发狂,大喊了一声:“现在立刻跟你爸爸打电话,他要是过年再不回家,我就带着他儿子一起去死!”
“……”单奇鹤被吼了一个激灵,看了一眼车子仪表盘上车速,“别急,我立刻给他打电话,您手机在哪,我怎麽给他打电话?”
单妈开着车,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扔在车後排的包,视线没看着车前,方向盘自然歪了。
她车速又快,眼看要撞到别人车上,单奇鹤想这跟她一条路上开车的人也真是倒霉,完全无妄之灾,他扭过身,动作迅速果断地扯正单妈歪了的方向盘,厉声呵斥:“踩刹车,你要撞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