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帝国和联邦缓冲地带的陨石密集区,阿尔法星。我们老大捡到你时,你孤零零的一个,身边没见到其他虫子。”
莫菲尔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西索发生了意外?
军雌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崇拜的神情,“至于我们老大是谁?当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伽利厄·索恩希尔啊。”
伽利厄·索恩希尔?
他迅速在记忆碎片般的原书剧情中,搜寻这个耳熟的名字。
伽利厄·索恩希尔,盘踞在边境星域的首领,势力庞大,是原书后期的重要反派之一。
贝罗恩被封为帝国元帅的部分赫赫军功,正是来自于后期对伽利厄势力的成功剿灭。
哦,原来是他。
一个注定要被贝罗恩踩在脚下,沦为主角晋升垫脚石的可怜虫。
和他一样,最后都逃不掉变成炮灰垫脚石的命运。
或许是意识到对方未来同样悲惨的结局,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反派,莫名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他此刻的处境,似乎并非很糟糕?
至少这个伽利厄不会像帝都那些虚伪的家伙一样,因为贝罗恩和温森而针对他。
权衡片刻,莫菲尔抬起下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却努力摆出了矜贵的姿态,主动开口:
“既然如此,让我见见你们的老大……伽利厄。”
*
等待,尤其是被忽视的等待,最能消磨掉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
莫菲尔坐在硬得硌人的椅子上,看着墙壁上的时钟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个星时。
期间没有任何虫进来问候,更没有奉上食物和饮品。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只能感受到自己内心不断堆积的怒火。
他莫菲尔·兰切里德,帝国最古老显赫家族的雄虫,还从没被任何虫如此怠慢过,就连虫帝召见,也会顾及兰切里德家族的颜面。
那丁点因同是天涯沦落虫而产生的怜悯,早已在焦灼的等待中消失殆尽,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
哼,一个注定要被剿灭的垫脚石,竟敢如此对他。
当房门终于被推开时,当高大的雌虫带着一身仿佛刚从战场归来的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走进来时,积蓄已久的烦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那双漂亮的翡翠绿眸,用轻蔑的视线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扯出一个假笑,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破烂星球的事情还挺多啊,伽利厄大人真是日理万机,繁忙得很呢。”
“大人”两个字被特意重读了,嘲讽意味十足。
伽利厄似乎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刺,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只是径直走到莫菲尔对面的椅子坐下,那椅子在他身下显得格外矮小。
他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坦诚得令雄虫恼火:
“是啊,这里三天就能爆发两次小型冲突,走私的、抢地盘的、还有不长眼想来剿匪的,当然忙。”
莫菲尔:“……”
被这直白的回应噎得一窒,准备好的后续嘲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咬了咬下唇,气得微微偏开脸,不想再看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伽利厄似乎觉得很有趣,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身上,像在评估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随即,伽利厄倒了杯茶,推到了莫菲尔面前。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伽利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甚至连敬语都省略了,“这位小雄虫。”
“莫菲尔,”他冷冷地开口,随即又问,“你有见过我身边的一名亚雌吗?”
“没有,我捡到你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虫子。”
伽利厄不假思索。
金发柔顺亮泽,绿色的眼瞳如同幽潭,面容因没有表情显得冰冷精致,皮肤是瓷偶般的白皙,然而嘴唇却不是初见时的艳红。
伽利厄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莫菲尔的唇上,忽然问道:
“你的嘴唇,怎么没有之前红了?”
在空中接住莫菲尔的时候,昏迷中的小雄虫那嘴唇像沾染了晨露的罂粟花瓣,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艳红。
而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柔嫩的粉红,像初绽的樱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莫菲尔的手指攥紧了。
如此失礼的问题,肆无忌惮的口吻,和基本敬称都没有的称呼。
废话,他到现在都没看见梳洗的地方,更别提涂抹妆容了。
如此看来,这种破地方当然不可能有雄虫,环境简直恶劣到了极点,无论哪只雄虫,即便是温森那个恬不知耻的下贱虫子,但凡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都有抑郁而终的危险。
“请叫我莫菲尔阁下。”他的声音冷淡,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强调自己的身份和回报,“我很感谢你救下我,等回到家族,一定会送你丰厚的报酬作为答谢。”
他刻意忽略了,那个关于嘴唇颜色的无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