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打包扔进脑后,又捋了捋翘起来的发丝。
然而在晏酒错开视线的瞬间,周墨提了提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从晏酒惊慌失措醒来到现在,他没有错过对方任何细小的表情和动作变化。
与此同时,他不可遏制地在脑内回想,或者说回味着——那个吻。
晏酒依偎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被过滤,只剩下对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以及时间缓缓流淌的声音。
那双清醒时锐利的眼睛闭合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小鸟的绒毛,在眼睑下方舒张着,柔和了平日里张扬的气质。
目光继续下移。
粉色的唇瓣看起来异常柔软,竟然有种邀请人品尝的错觉。
于是他答应了这种邀请,倾身吻下去,用着极轻的力度,仿若蜻蜓点水般的,带着温柔缱绻的意味。
那样柔软的触感,令他的眼底泛出莫可名状的情绪,心里的某处像是被瞬间击穿了。
脑中只剩下唯一清晰的念头——
他要得到晏酒,不惜一切手段。
*
经历了昨日的不知所措,第二天晏酒独自一人下楼散步,没叫周墨,也没开车。
因为他真的有些心烦意乱,疑神疑鬼。
简直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一个苏明溪还可以用原书剧情,和主角受光环的强大作用力来解释。
他和周墨根本解释不通,完全不可能。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就像他从来没想过“如果他的母亲大人其实是拉拉,怎么办?”类似这种问题。
不知不觉间,他转悠到了商场附近,虽然是工作日,但商业街依旧人流攒动。
晏酒只穿着略显单薄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眼辨认不出牌子的深蓝色腕表,还有与之搭配的蓝色系手链。
他盯着往来的人群,脚下步伐未停,脑子里却全是有关周墨的事情。
手机振动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接起电话:“姐。”
“你干嘛呢,快半年没见你人影,”晏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又要等到你生日派对才能姐弟重逢是吧。你是不是又和周墨瞎玩乱混呢?”
听到那个敏感的名字,晏酒的身形一顿。
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来,落在根根分明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一片暗色的剪影。
换作以往,他可能回怼一句,但晏池提到了周墨。
这个名字让他失去了兴致,就好像咬下一块苹果的果肉,发现里面生了虫子。
“……谁和周墨在一起了?”
他最终还是轻轻地反问。
“不然呢?”晏池说,报出他所在的城市名字,“我听周桐说了,你俩在那边玩得很好。”
他垂下眼帘,攥紧了手机,浅色的瞳孔轻微收缩。
周桐这个大喇叭,他真是无话可说。
晏池和周桐都不知道两年前的具体情况,对他们现在微妙的关系也一无所知。
在他们眼中,他和周墨即便闹别扭,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实则不然。
看了眼手表,他已经在商场里漫无目的乱逛了两个小时,还是不想回公寓面对周墨。
他敷衍绕过有关周墨的话题,转而问晏池其他的事情,十多分钟后才结束通话。
等到在商场里吃过午饭,晏酒才不情不愿地回到公寓,进门就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周墨不紧不慢地转身看他,眼中波澜不惊。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甚至都没给周墨带个早餐、午餐回来。
毕竟周墨最近包揽了他的早中晚饭。
但这念头只是一晃而过,他丝毫没有产生心虚的感觉。
是周墨住在他家不走,他才不管周墨吃不吃饭呢。
最好饿死周墨,让他快点离开。
周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如惯常的那般,整个人像是一块冷冽的冰,显得很是疏远,仿佛与他隔着万千距离。
眉眼间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纯黑的瞳孔吸收了所有光华,皮肤冷白,对比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