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库特?!”
布尔库特愣了一瞬,随即笑开了,快步走过去:“阿塔!”
老人站在原地,像是不太敢确定,又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这小子!”他声音一下子高了,“我还以为你忘了你阿塔了!”
“我哪敢。”布尔库特笑着抱了他一下,“这不是一有时间就跑回来了吗。”
老人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一边拍他一边摇头:“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两年?三年?你心里还有没有数?”
“哪有,我数着呢。”布尔库特弯了弯唇,“一年三个月!”
“是吗?”老人笑起来,“我怎么感觉有两三年了呢?”
钟情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笑意浅浅。
老人这才注意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这位姑娘是?”
布尔库特点头,牵起钟情的手,郑重其事地道:“阿塔之前说,遇到珍爱的人,一定要带给你见见。”
第48章
因为这句话,老人的目光在钟情脸上停得稍微久了一点。
并非审视,老人只是认认真真地将钟情看了看,看看布尔库特口中这位视若珍宝的汉族姑娘。
钟情能清楚地感受到老人眼里直白的欣赏与善意。
就在布尔库特被觉得有些发慌,护在钟情面前的时候,老人噗嗤一笑,笑着拍了拍布尔库特的肩:“好小子,长本事了。”
布尔库特这才放心地笑笑:“阿塔,这两天忙不忙?我们来会不会打扰你?”
老人一侧身,掀起门帘:“先进来,哪有站在门口说的道理。”
老人名叫阿勒肯,他个子不算高,背却挺得直,像草原上的一棵老树,却带着一种顽童似的精神劲。
小男孩也跟了进来,一本正经地向钟情介绍着自己。
“我叫阿尔曼,今年八岁啦,现在在放假,作业已经写完啦。”
钟情被阿尔曼的可爱感染,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微微泛着红的脸蛋。
“这是我阿帕。”
门帘被打开,里面有位和阿勒肯年纪相仿的女人,正是阿尔曼的奶奶艾依莎。
她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鬓角有些银白,却不显苍老。脸部轮廓柔和,眉眼清秀,眼神温润得像草原深处的水。
她穿着深色长裙,外罩一件绣着细纹的马甲,正在里面做绣活。
见她们进来,她忙放下手上的活计,看向布尔库特,一时有些惊讶,没转化过来,用哈萨克语道:“布尔?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叫你这老朋友准备准备。”
布尔库特挠挠头:“我也是突然想着过来的,打扰你们了。这是我爱人,钟情,是个汉族姑娘。”
艾依莎这才反
应过来,忙上前伸出手,用有些蹩脚的汉语对钟情道:“哎呦丫头,叫我看看,真是个美人儿啊。”
钟情也忙双手握住艾依莎的手:“谢谢您,您也是。”
“就是太瘦了,多吃点肉。”艾依莎握着钟情的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布尔啊,你是不是亏待人家小丫头。”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吃不太多。”钟情摆摆手,“我比阿布还大些呢。”
“啊?还真看不太出来呢。”
“快坐快坐,坐着说。”阿勒肯招呼着二人。
大伙一起坐下来。
钟情这才细细打量着毡房,光从顶上那圈天窗漏进来,落在厚毡毯上,像一层柔软的金。
四周的木骨架弯成漂亮的弧度,像人的肋骨,撑起一个圆圆的世界。
毡墙上挂着织毯和一些旧物:马鞭、皮囊、铜壶,都是实用的东西,却被收得整整齐齐。
中间架了个小炉子,炉火烧得旺,铁网上放着铜壶,水在里面轻轻响。
靠里头的位置堆着叠好的被褥,毡子厚实,颜色是干净的白和浅灰。
角落里有个矮柜,柜面擦得亮,摆着碗、盘、盐罐和几只小茶杯。
艾依莎动作利落,招呼钟情坐近炉火:“靠近点,外头晒得热,骨头还是怕凉。”
阿勒肯道:“既然来了,你们今天就留在这吧?”
布尔库特看向钟情:“行,我们看看,合适的话就住一晚。”
“合适合适,有撒不合适的?”阿勒肯忙道,“就是要麻烦你们和我们挤一晚上,行不?”
祖孙三人齐齐地看着俩人,一脸期待,艾依莎解释道:“我们的其他两个毡房被游客提前定了,但和我们挤一起也能行吧,这大的很,能睡十个人呢。”
钟情忙道:“当然合适的,就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们十一过来,确实是考虑不周。”
“这有撒的,现在也不好订酒店,到处都贵的很,住我们这里正好。”艾依莎道,“阿尔曼也有人说说话了,他可喜欢布尔了。”
阿尔曼听见阿帕叫他,赶忙点点头,证明她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