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库特看了她好一会儿,他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然后,倾身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度虔诚的吻。
钟情做了个梦。
好像是她的小时候,还是个夏天。
水塘被太阳晒得发亮,荷叶一片一片铺开,连着天。
大人让她下塘摘莲蓬,说要快些,别磨蹭。
她应了一声,踩着水,把一只只成熟的莲蓬放进篓子里。水没过小腿,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蝉鸣在头顶一声接一声,时间被拉得很长。
摘了一会儿,她有点累了。
那条小小的扁舟停在荷叶边,是用来看塘、运东西的。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便把篓子放好,轻手轻脚爬了上去。船很稳,贴着水面,只轻轻晃了两下。
她先坐着,后来索性躺了下来。
荷叶遮住了大半的天,只漏下一点碎光。鸟鸣从水面掠过去,风吹得荷叶沙沙响。
她的心还跳得有点快,怕一会儿被看见,被说偷懒,可身体却慢慢松下来。
扁舟晃晃,心儿悄悄。
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只听鸟叫虫鸣,只看光影细碎。
这是她痛苦的童年里,少数能被记住的、安安静静的快乐之一。
梦到这里,钟情醒了过来。车里阳光正好,那种被水轻轻托着的感觉还留在身上,让她很久没有这样睡得这么舒服。
她睁开眼,世界安静而明亮。
布尔库特坐在她的身边,冲她笑意浅浅。
“我……我睡了多久?”钟情问。
“五个小时。”
“竟然这么久了?”
布尔库特示意她看向自己的怀里。
钟情低头看,怀里竟被塞了个漂亮的小熊玩偶。
“这是……”
钟情把小熊玩偶拿在手里,小熊看起来乖巧又可爱,通体是干净的奶白色,绒毛细软,戴着浅蓝色的格子头箍,系着同色的小围兜,边缘一圈细细的白色绒球,看起来被人认真打理过。
黑亮的眼睛圆圆的,鼻尖是柔和的棕色,很是可爱。
钟情看了一会,起先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小熊的柔软毛发,却是慢慢的,她的鼻尖酸涩起来,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湿润。
布尔库特有些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
钟情笑了一声,却不像是在笑,而像是在哭:“你买的吗?买这个干嘛呀?”
布尔库特脸上却是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喜欢吗?”
“喜欢,但是……我已经三十岁了。”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所以……”
“小熊是送给九岁的小钟情的。”他那双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巴拉了下小熊的小围兜,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项链,“还有一件适合二十九岁的姐姐的礼物。”
那是一条和田玉项链,玉色温润细腻,设计简单大方,平安扣的形制圆融端正,中间一孔通透,整块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润泽。
握在手里微微发凉,很快又被体温捂热。
“姐姐,我给你戴上。”
“这有些太贵重了……”
“没有很贵,重要的是,这是一条平安扣。”布尔库特一边小心给她戴在脖子上,一边轻声道,“我希望姐姐可以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封面,哪个封面好看呀[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钟情低头摸索着手里的和田玉平安扣,玉色上乘,做工精细,价格一定不菲。
玉面被她用指腹反复摩挲着,温热却让人心跳紊乱。
是感动吗?还是心动。
她自己也说不清。
可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接住这样直白又热烈的心意呢。
犹豫了一下,钟情还是伸手,把项链从脖颈上取了下来,细链擦过锁骨,玉扣轻轻一响:“小熊……我就收下了,但是这个礼物,我没有身份收下。”
钟情看着眼前那双炽热的眼眸中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像是被人生生暗灭。
他睫毛颤动,沉默了几秒,扭过头去,唇角又牵起一个笑,笑得却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