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懂了。”芽芽妈妈恍然大悟,一脸标准的姨母笑,“你俩是想过二人世界,把孩子丢给父母了,是不是?”
“一定是这样。”芽芽爸爸立刻跟上,语气笃定,“真好,真羡慕你们年轻人。”
芽芽立刻不干了,撅起小嘴,双手叉腰:“你俩什么意思?不想带我?”
“哪有哪有。”芽芽妈妈连忙哄她,“爸爸妈妈最爱芽芽了,对不对?”
“哼!那不给我吃糖糖!”
“不吃糖是为你好。”芽芽爸爸板起脸,“你想满口蛀牙吗?到时候天天牙疼!”
芽芽一副被大人联合镇压的表情,气鼓鼓地别过脸。
“……”
钟情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家三口,眼底却慢慢浮起一点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
她分明已经快要三十了。
明明是该站在父母位置上的年纪,该考虑家庭、孩子、生活琐碎的年纪。
可此刻,她心里真正羡慕的,却偏偏是眼前这个五岁的小姑娘。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父母撒娇、顶嘴,被偏爱,被回应。
“阿姨。”芽芽忽然凑到钟情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你画的画好好看哦,可以画画我吗?”
“当然可以。”钟情回过神来,弯下腰冲她笑,“我给你画一个Q版的简笔画,好不好?”
“好!”芽芽用力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哎呀,实在太谢谢你了。”芽芽妈妈连连道谢,“你们今晚定好地方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行啊。”钟情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是真的喜欢这家人身上那种温暖又松弛的氛围,也愿意多待一会。
“那我给你们拍点照片吧。”
这里风景不错,布尔库特拿起相机,给一家三口拍了几张照片,正好把芽芽的导出来发给钟情。
几人商量着,干脆一起往阿拉尔市走,正好赶在晚饭饭点能到,一起在市区吃顿饭。
芽芽一家三口开的是一辆城市SUV,专门为了带孩子过来玩,才选择周末出行,就住在这附近,熟悉路段。
亮橙色的坦克跟在他们车后方,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车里,钟情打开平板,一笔一划地给芽芽设计Q版小人。
她画得很认真,连头发的卷翘都反复调整。
布尔库特侧目看了她一眼:“不会晕车吗?”
“还好。”钟情摇头,“抓紧时间画一下,免得芽芽等急了。”
“姐姐,你真的很厉害。”
钟情的笔尖一顿,淡淡道:“哪有,只是瞎画。”
“画画、唱歌、跳舞、打拳都会。”布尔库特认真数着,“这还不厉害?”
钟情被他这般真诚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都只是会点皮毛……欸?你怎么知道我会打拳?”
布尔库特干笑,大拇指在方向盘上反复翘起又落下:“哈哈哈那个啊?你自己跟我说过的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钟情仔细回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车一起到达阿拉尔市。
芽芽妈妈道:“我们去新疆当地馆子吃炒菜吧?有家店评分不错。”
其他三人都没意见,芽芽更是没有意见。
从市里开到饭馆的路上,钟情问布尔库特:“锡伯族……有自己的民族语言吗?”
“有的,锡伯语属于通古斯语族,与满族同源。”布尔库特道,“早期锡伯族主要活动在东北那边,清代还是满八旗呢。”
钟情感叹了一声:“我还以为锡伯族就是新疆这边的。”
“1764年有才有一支队伍迁徙到伊犁这边了,用于戍边,反而保留了他们的文化。”
“原来如此。”钟情笑,感觉布尔库特有点儿像百度百科,“你懂得真的蛮多。”
布尔库特嗯了一声,有些自恋道:“当然,我的记性很好。”
“羡慕了。”钟情一向羡慕这些有天赋的,她从小到大,都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就连小的时候,只是为了练好普通话,钟情用了无数个空闲的时间,对着村里的大树自言自语,才勉强没了口音。
布尔库特将车停到停车场,给钟情开了车门,扶起她:“走啦。”
大伙落了座,钟情挨着布尔库特,布尔库特和芽芽坐在一起,两人虽差着将近二十岁,却详谈甚欢。
倒是钟情,一直在被芽芽父母拉着问孩子的教育问题之类的,钟情硬着头皮胡扯,尽量跟上他们的节奏。
等菜的间隙,芽芽坐不住了,晃着腿在椅子上来回挪。
她趴在桌沿,手指在桌面画圈,一会儿抠筷子,一会儿又盯着玻璃杯里的水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