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联系爸妈可以,但总不能不理你弟我吧?】
【你别忘了,要不是你弟我,当初你去的了北京吗?】
【听说你在外面结婚了?还离了?】
【是撒谎吧,撒谎撒习惯了,别自己都信了。】
【北京的男人能看得上你?更何况,你不是不想结婚么。】
【不想结婚就别回来,躲在北京,爸妈有我照顾。】
【接电话那个男的是你对象吗?还是追求者,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也没必要骗人。】
【……】
钟情冷漠地笑了笑,随后转去两千块钱给了钟明杰。
【一个月的生活费,省着花,不够自己去兼职。】
钟明杰秒收,回复了个OK的手势。
又道:【你要是再晚两天回复,我就去北京找你了,知道不?】
【别忘了,我知道你的住址。】
钟情嗤笑,回复:【我不在北京,你以后都不用找我了。】
【你现在大二,之后我会给你一张卡,往后你每个月都只能取两千,直到你大四毕业。】
【你什么意思?】
【我得癌症了,没多少时间可活,以后你不必找我,这事你也不用告诉爸妈。】
钟情把上面的话写到对话框里,想了想,却还是删掉了。
她又道:【我说过,只会供你读完大学,我只是你姐,本来也不欠你的。】
【姐,那你也别忘了,当初是因为我,你才有机会去北京。】
钟情没再回复,只是关闭了之前的vx,丢到手机看不见的文件夹里。
像是顺手关上了一扇早该关上的门。
重新切回常用的vx。
她盯着布尔库特的对话框,轻轻叹了口气。
基因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强大。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什么伤人的话,似乎都能脱口而出,连自己都不需要再犹豫。
平心而论,她并不觉得布尔库特是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
他对于自己认为的错误会主动承认,也愿意道歉,做事方式算得体,她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他偏偏向她告白了。
这些天,她隐约能感觉到布尔库特对她的“
喜欢”。她并不排斥这种情绪,甚至能够理解,那种掺杂着新鲜感与好奇心的喜欢。
只是,这样年轻的男孩子,这样的情绪,又能维持多久?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将死之人。
钟情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天真,向自己索要喜欢?
活了三十年,钟情却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愫。
被问到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挑了句最伤人的话说出口。
那一刻,她看见布尔库特那湿漉漉的眼神,眼里有受伤,也有疑惑。
钟情的心中有一瞬间的后悔。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就在钟情思考着该怎么面对他时,布尔库特倒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他像个没事人似的照常敲门叫钟情一起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布尔库特还给钟情看了看和孟陆最后敲定好的领队宣传片,语气正常的像是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反倒显得她有些小题大做。
钟情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暗暗感叹他的情绪稳定。
年轻人果然不会太执着于感情。也许,那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已。
吃过晚饭回到民宿,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无花果树的影子被灯光拉长,细碎地落在地砖上。
有人在一楼泡茶,茶香混着薄荷的清味飘来。
楼上隐约传来笑声和乐器的声音。
钟情去换了件舒服的衣服,上楼时,风已经凉了。天台的灯串在风里轻轻晃,像一条低低的星河。
四周有人坐着聊天,有人拿着小音箱放歌,细碎的闲谈声和音量不大的音乐,反而衬得夜更安静。
一个少数民族男人抱着冬不拉坐在角落,手指随意拨了几下,弦声清亮,像从夜色里抽出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