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白看过去,对方就又敬了个礼,义正言辞:“指挥官绝不允许自己喝醉。”
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连祁确实没喝醉。
他只是被药翻了。
当然,本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药翻了。
从当初吃过亏起,就开始在相关方面在做抗药性训练和基因优化的他,自信天底下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药物无效,尤其那些个下流的春药。
奈何这次压到了零点九的概率。
云二皇子下的是麻痹神经的药物,正紧猎场上有卖的,通常用于野外捕猎世纪前大型生物或者生擒虫子。
尤其生怕放不倒连祁,选择了加量再加量。
效果挺好,连祁脚是直的头是转的三米之外是看不清的,糊了一片的世界里只有扶着自己的人是真实的。
宋知白虚虚地扶着人,军装冰凉的面料是让人不敢用力的笔挺,连祁却结结实实地往身上压,绝不是清醒的距离。
他看了看连祁冷淡的发直的眼睛,以及副官煞有其事的说辞,很想相信。
迟疑开口:“所以是喝了多少?”
副官大声:“一杯半。”
宋知白:“…”
好的,记住了,不能给连祁喂酒。
副官大声地撇清干系,“是和陆家主一起喝的。”
又敬礼:“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知白摇头。
副官非常放心地把连祁交给宋知白,就离开了,放心得一如他对自家长官的酒量。
走出很久才恍然自己对待对方的态度早已悄然变化,这个人的存在变了味。
比起一个关在家里的囚犯,更像一个住在连祁家里的…什么人。
不止他,连祁的态度也是一样,先前宋知白在屋里没看清楚,副官却是眼睁睁看着长官眼睛是怎么刷地一下亮起来的。
前一秒还在一本正经地踢正步。
一见宋知白就一本正经地踢着正步奔过去了。
副官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定位宋知白,索性不想了。
但如果有别的士兵和同僚在这里可能就会意识到,他们把副官送回家丢给他夫人,和副官把连祁交给宋知白的场景一般无二。
星舰和来时一样去的飞快。
独留下宋知白撑着连祁站在门口,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毛茸茸的脑壳压在肩膀,颇有些举步维艰的吃力。
宋知白看了看连祁微闭的眼睛,问:“能自己走吗?”
连祁慢慢地点头,又摇头。
宋知白:“能吗?”
连祁:“能,但是不想。”
行吧,宋知白走了两步,险些被绊住两步半。
又想了想,他深吸了口气,抱着连祁的腰直接把人端起来。
这个动作很眼熟,是举高高。
连祁沉思,连一一和连二经常会被举高高。
原来是这样安心的感觉吗?短暂的失重仿佛时光倒流,连祁回到幼小又无用的童年,从荒芜的废墟里被抱起,找到一处可藏身的角落。
眩晕之后,他定定地看向宋知白,突然喃喃,“当你的孩子很幸福吧。”
然后像连一一和连二一样搂住了宋知白的肩膀,然后把头更深地埋进去。
正艰难前行的宋知白:“?”
虽然但是,喊他爸爸也不是不行。
好不容易父慈子孝地挪到沙发前,宋知白把人扶着坐下,连祁坐下了,手还是虚虚地搂着他。
侧眼看去,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像是一片阳光下深邃的海。
喝醉了的连祁其实也挺能唬人的,冷硬地绷着一张脸,眼底是常年不化的寒冰,但仔细看了能发觉是在发懵,有点迟钝。
有点可爱。
宋知白忍不住掐一把他的脸。
就当搬人的报酬了,他想。
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于是又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