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头上轻柔的触摸如出一辙。
谢安青知道自己缺少爱,渴望爱,很容易被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收买,昏头涨脑地跟那个人走。两年前,她说要给陈礼跪下的时候就在感情这件事上,在陈礼这个人身上完全没了骨气,经过两年休养……
失败的两年。
完全没有缓过来,没有长进。
她还没有找到安全逃离的路线,就好像又一次栽倒在了她密不透风的陷阱里。
她也没什麽特别吧,为什麽一次两次都非得是她?
郁结的情绪膨胀蔓延,陷在酒精深不见底的馀韵里。
谢安青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视线在纯白的被面上一点一点散开,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怨怼和恳求:“陈礼,还要我怎麽说,你才能听懂我的意思?”
陈礼抚摸谢安青头发的动作顿住,片刻,侧身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听懂了,你害怕再喜欢我,我理解你,但我不可能听你的话,去找别人。”
谢安青:“为什麽??”
陈礼:“*她们都没有你可爱。”
谢安青:“我不可爱!”
陈礼:“可爱。”
陈礼拉开衣领,露出肩膀上正在结痂的牙印:“你每次生气都只是咬一咬我,其他的什麽都不做,我没见过比你更可爱的人。”
谢安青:“……”
谢安青无端端想笑。
在陈礼之前,从没有人这麽评价过她,谢秋岚都没有,她对她,最多的是引导失败时故意装出来的叹息。
“青啊,你真的不能再活泼一点了吗?”
“在奶奶这儿都不行?”
“再笑一笑嘛。”
她从小就和“可爱”这类词绝缘。
它是陈礼私自带过来的,一遍一遍地对着她说,从违和说到习惯,说到欣然接受自己的可爱是她喜欢的一部分,也愿意对她展示也许能称之为可爱的一面。
因为那里面有陈礼对她的偏心,有她对陈礼的偏待,是她们之间专属于爱情的特例,发生时,总显得甜蜜。
结束时,成了羁押她审判词。
“谢书记,你真的太可爱了。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因为谁对你好,就大方地给她戴上滤镜。隔着滤镜看人,受骗的只有你自己。”
谢安青不想旧事重提,陈礼走过来的每一步却都好像不想让她好过。她的怨怼一霎之间变成怒火,直逼陈礼:“陈礼,你不要太过分了!”
陈礼勾着T恤衣领地手指微微一顿,垂下来撑在床上看了谢安青半晌,道:“以後不过分了,以前的,还想不想再咬我一口?”
谢安青愣住。
陈礼说:“或者抽我耳光?”
谢安青:“……”
今天的陈礼依然难缠,但又似乎和之前截然不同,像是从战争掠夺突然转变成了怀柔政策一样,准备温和地笼络。
这种渗透似的入侵往往让人难以招架,想不起来反抗。
谢安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自己没有察觉,陈礼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要用什麽怀柔政策笼络,是想哄她,和之前那种点对点地翻看旧时记忆不一样,谢安青现在抗拒回忆,那她再怎麽对着过去照本宣科地讨好,再怎麽绞尽脑汁证明真心也不过徒劳无功。
就像那张现在还躺在她桌上的悬日照片——她不要回忆。
所以她不继续做无用功了。
她是要哄谢安青这个人,要想办法把她伤痕累累心脏修复如初,而不是像她指控的那样,强硬地,一味按照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对她输出爱意,给过去的狠心找补。
之前她总抱怨对她束手无策,自昨晚听明白她的委屈丶忌惮,听她把关于排序丶重要的苦水吐出来,她忽然想到,陈礼这个人的心真不真,情切不切对她来说也许并不那麽重要,不需要证明。
该记的,她都记着,不然只是恨就好了,不会因为好坏掺半,迟迟割舍不下把自己委屈到嚎啕大哭。
她一直都乖,记得住对她好过的人。
记得住却拒绝再要她,是因为那份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身上得到过的安全感。
陈礼对于这一点後知後觉。
但在昨晚那种话赶话,说哪儿是哪儿,无法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她很难马上想到什麽好办法,把安全感这种无法具象的东西给她,只苍白无力地告诉她,你在我前面,我只有你。
她都不知道前因後果,没看过她的心路历程,怎麽可能听得懂这些话。
她当时站在雨里,看她坐着巡逻车越走越远,心里高兴又急。
高兴为束手无策的处境好像改善了,她至少知道问题症结在哪儿,急在安全感这种东西应该怎麽给。
恋爱那会儿,她随便说几句喜欢,她就觉得够了,热切又开心的要和她接吻,现在她说多错多,说什麽可能都像花言巧语,徒增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