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里,分手之後不能再做朋友,最普通那种都不可以。
都是很尖锐的话。
刚刚门口是第三次。
——十一点了。
看似委婉,实则冷漠。
陈礼向谢安青开口,想进去坐一会儿的时候,冷得牙齿都在打抖,谢安青只说“十一点了”。
“笃。”
许寄将再次空了的酒杯放到桌上,回想网上挖出来的那个谢安青,邵婕和她说过的谢安青,她今天这一天亲眼所见的谢安青,一秒得出结论:她做人做事很有馀地,很给脸。
但对陈礼,她客气,又毫不客气。
很明显,陈礼是她的例外。
例外通常代表还特别。
真正的时过境迁是你不论大小,不论好坏,脱口而出一二三四五,和她讨论以往经历的时候,她像个第三视角的陈述者,始终风平浪静,甚至谈笑风生。
所以真的是虽然忘了“喜欢她”,但还有一点“她不喜欢她”在谢安青心里作祟?
许寄不知道。
她只记得下午两点零五分,她在短暂权衡是让谢安青继续“休息”,还是强行打断她之後,选择打电话邀请她到沙滩上消磨时间,并且有意带她走其他门,避开了陈礼。
因为谢安青下来的时候,鬓角有一点湿,很明显刚洗过脸。
34℃的天,频繁洗脸其实不奇怪。
但不知道为什麽,直觉明确警示她,尽量不要让谢安青和陈礼撞见,尽量多说多做,分散她的注意力,否则她还会“洗脸”。
所以今天这一下午,她开口就在撩拨。
当然,主要是借题发挥。
效果似乎不错。
许寄回想今天下午的和谐,紧蹙眉心慢慢放松下来,看到手机亮了。她扫一眼来电显示,拿过来接通:“邵邵。”
邵婕还在学校。
今天工人过来翻新教工宿舍,她一直盯到现在才看见许寄的微信消息。
晚上十一点发的。
【空了回我个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邵婕偏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拧开水龙头洗手:“这麽着急,是不是我妹怎麽了?”
许寄目光微敛,短暂思考,决定不略过谢安青本人,直接向谁提起她的事——遇见陈礼。
许寄说:“没什麽,是我有急事找你。”
邵婕:“什麽事?”
许寄:“你妹喜欢什麽?”
邵婕:“嗯?”
许寄:“追她有点难,但我越看越喜欢她,所以想走个後门,抄作业。”
邵婕悬着的心放下来,笑了声说:“这个作业还真没办法给你抄。”
许寄:“怎麽说?”
邵婕擦了手靠在桌边:“阿青小时候不是在用功读书,就是在专心写字,长大工作了,每天就只会工作,电视都不怎麽看。她很少问人要什麽,也不太给自己买什麽。”
邵婕说:“她从来没给我们留过作业。”
许寄:“……”
看来某人不是82岁,看透人生的寡淡至简状态,是个早熟懂事的小可怜,没机会培养兴趣爱好。
许寄喉咙有一点堵,准备去贴吧发帖求助,势必把这些东西给谢安青培养起来。
电话挂断之前,邵婕忽然想起什麽,疾声叫住许寄。
许寄:“在听。”
邵婕声音沉下来:“我妹没有喜欢的东西,但有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