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找了一套卷子写了,对了答案,错题并不多,订正起来很快,只是今天的笔用起来不顺手,他心里有些烦躁,走到阳台上透了口气。
从他的房间看出去正好是一片人工湖,锦鲤在湖面下四处游动,荡开层层涟漪,月光之下波光粼粼。
想起今天梁念和沈聿淮在教室里的互动,在他不知道是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已经这么熟了吗?
他看着湖面不由有些发愣,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敲了两下,思绪回笼,有些烦躁的松开不知道什么握紧的拳头:“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沈于梅,带着一身酒气,拉了把椅子坐下不急不缓地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火苗没有对准,半天没有点上。
黎放上前拿过打火机帮她点燃,而后收起打火机皱了下眉头:“你又喝酒了?”
“一点点。”沈于梅伸出一根手指头,脸上有些脱妆,一笑就透出一股痴痴的蠢态。
黎放后退了一步:“你喝多了,早点回去睡吧。”
沈于梅没有说好与不好,跟她讲起了其他:“你姥爷今天停了我手上所有的工作。”
“哦。”
他对于沈于梅工作上的事情并不关心。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公司不代表什么。”
沈氏旗下的公司各式各样的好几家,涉及不同的领域,掌管一家公司说到底就是给他们练练手的方式,这些展露在外的资产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最令她生气的还是黎放不够听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就是不能明白,把梁念哄到手,有魏家的支持沈聿淮那个野种凭什么跟我们争?她那个身体能活几年,你有什么不能忍的?”
“这就是你跟我爸离婚的理由?”黎放定定的看着沈于梅。
她离了两次婚,黎放的父亲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对于他来说,他人生的第一个记忆点似乎就是那年沈于梅不顾他的哭喊和他的父亲离了婚,带着他回了沈家。
“那是你爸没用!连黎沁兰都争不过还被架空了!他给不了你和我富贵!你今天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争来的!你最没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沈于梅指着黎放的鼻子骂,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沈聿淮他妈那个小贱人就比我大八岁!仗着年轻有手段把老头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她以为自己怀了个孩子就能做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她做梦!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个家里哪里还会有我们俩个的位置!他们都是活该!都是他们对不起我!属于我的东西他们一件也别想拿走!!”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没有一点逻辑,黎放只当她在说醉话,叫了佣人过来半拖半拽加敷衍的把人哄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直到躺在床上她还在那里念叨:“我不管你是骗还是强,你一定要把梁念弄到手听到没有?!”
黎放没有说话,脸色在光影里晦暗不明,让佣人给沈于梅煮了一碗醒酒汤,怕她在外人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自己喂了汤,等她睡下才回了房间。
已经是半夜三更,房间里一片漆黑,这种环境放大了人的迷茫无措,他锁上房门将所有的声响隔绝在外,背靠着门坐到地上才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所有抽象的压抑和愤怒里,梁念成了那个最清晰具体的印记,在他的世界里,她的存在无罪却不无辜。
——
三班的场地上蒋博的目光一直盯着四班场地的方向。
他旁边的小胖子开口:“博哥,找机会揍他们一顿报仇?”
另一人接话:“算了吧,听说他们是黎放家的亲戚,平时都是跟黎放一起上下学的。”而且他们打不打得过还是两说。
小胖子满脸怨怼:“黎放怎么了,我们博哥还怕他不成?!”
“那肯定不会。”
蒋博和黎放都是年段里出了名的,平常两人不会主动招惹对方,不知情的人看来多少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说话的人有些迟疑的看向蒋博:“博哥……”
“滚。”蒋博没好气地呵斥他们。
昨天被梁听序踹了的地方一直在痛,今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看见青了一大块,梁听序那小子他打不过,其中还牵扯到一个黎放不得不避。但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越想心里越窝火。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突然站着一个人。
“滚!”他又重复了一遍。
对方却没有离开,他一抬头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下回说这种话首先找个隐秘点的地方。”
黎放一边眉毛抬了抬,半晌看着他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带了些许嘲讽,绕过他走开:“别太过分就好。”
小胖子直到他走远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说这种话”?又什么是“别太过分就好”?
蒋博捋了一遍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听见我们刚刚说的话了?”
小胖子愣了一下,因为不确定所以语气有些犹豫:“那他的意思就是要是想报复自便,别做的太过分就好?”
蒋博明白过来,不由地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亲戚之间感情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