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也是你这种中式架子床,然后一下床就会被床下的鬼抓住脚踝,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眼睛,黑滴滴的。你知道吗?我现在都不敢转头,就怕下面真的有,万一……”
他压低嗓音:“我就会跟她眼对眼,她在那里朝我笑,脸是青白的,嘴是血红的,眼睛是乌黑的,一笑眼珠子就有血咕噜咕噜往外流……”
灯开着的时候拌两句嘴什么感觉也没有,灯一关,风一吹,再被梁听序这么一讲,梁念本来就是个容易七想八想的人,身体放松,思维就更加活跃,背后好像真的刮了股阴风一样。
她翻了个身,视线转过去就看见一个脑袋飘在那里。
她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实际上是给吓木了,抄起枕头就朝那个方向扔过去。
没扔中。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梁听序趴在床沿边,下巴杵在胳膊上,从她的视野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脑袋。
死孩子!
面子大过天,她总不能说刚刚是给吓去了。
态度凶横地给自己壮胆:“你少妖言惑众!我——”
她拍了一下自己:“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你再哔哔就滚!”
梁听序闭嘴了,缩回自己的地铺里。
屋子里安静了没几分钟,又传来一声笑。
揶揄的,不怀好意的。
梁听序终于憋不住原形毕露了:“怕不怕?”
梁念咬牙切齿:“你死不死?”
梁听序笑得满地打滚。
自己怕的时候是怕,看着别人怕就是好玩。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恐惧亦如是。
太贱了。
“好了好了。”他被梁念爬起来用枕头猛砸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夜色漆黑,只有暖黄色的床头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过了很久,梁念又听见梁听序的声音:“我一直是站你这头的,你知道吧?”
所谓狗煽情时必有猫腻。
梁念犹豫道:“大概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吧。”
“那就好,外面这么黑,我这么好,让你陪我上个厕所,这事不为难你吧?”
“你上厕所让我陪?”
梁听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在外面打个手电筒,没事叫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就行。”
礼貌吗?她这暴脾气!
梁念咬牙:“憋着!睡觉!”
憋不死你丫的!
——
清早的城市逐渐苏醒。
梁念是从梦中醒来的,她觉浅,很少做梦,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再缓了个神就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一直吹得人骨头发冷。
直到看见开着的窗才反应过来。
对着窗吹了一个晚上,不冷才怪呢。
她窝在床上又磨叽了几分钟,并严重怀疑就是因为她昨天晚上没有陪梁听序去厕所,他故意开的窗户。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所以起来的时候踹了他好几脚,这牲口卷着被子直接裹成了个饭团。
“人死,勿扰。”
德行。
“等会儿挨骂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嗷。”
说完她懒得理他了,洗漱完先去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