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握紧拳头,朝营地走去。
四
傍晚的时候,扩廓带着那三个义军领头的来见杨妙真。
一个黑瘦,四十来岁,是黑风峡猎户队的头儿,叫陈大牛。一个白净,三十出头,是从荆西退下来的溃兵头儿,姓周,以前在荆西守备营当差。还有一个……是个女的。
女的二十出头,穿着破旧的皮甲,头胡乱扎着,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她站在两人后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杨妙真,不躲不闪。
杨妙真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柳二丫。”
杨妙真愣了一下。
“柳二丫?”
女的点点头。
“哪来的?”
“荆西。”
杨妙真的眼神变了变。
“荆西哪里?”
柳二丫沉默了一会儿。
“守备营。”
杨妙真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认识我?”
柳二丫抬起头。
“认识。你父亲是杨守备。你叫杨妙真。你十四岁那年,一个人杀了三个闯进你家的溃兵。”
扩廓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杨妙真沉默了很久。
“你当时在哪儿?”
柳二丫说“在隔壁。我爹是守备营的伙夫。你杀人的时候,我躲在灶台后面,看见你浑身是血,从屋里走出来。”
杨妙真没说话。
柳二丫继续说“后来我爹死了,圣元军攻进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跑了,跑进山里,跟着一群逃难的人东躲西藏。再后来,遇见周大哥,跟着他一起打游击。”
杨妙真还是没说话。
柳二丫看着她,眼眶红了。
“杨将军,我找了你三年。”
杨妙真终于开口。
“找我干什么?”
柳二丫说“跟你干。报仇。”
杨妙真沉默了很久。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杨妙真点点头。
“留下吧。跟在我身边。”
柳二丫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旁边陈大牛和周姓的领头的看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也跪。
杨妙真摆摆手。
“你们的事,明天再说。扩廓,带他们去安顿。”
扩廓应了一声,领着三人走了。
杨妙真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