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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午时正刻。
黑风峡还是老样子。两侧陡坡,中间一条狭路,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五个人。去年扩廓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死了几十个兄弟,杀了上百个敌人。
现在他又回来了。
扩廓带着三百骑兵,藏在峡谷深处。探马来报,襄阳军西路约四千人,先锋已经进峡谷了。
身边的副将低声问“将军,什么时候打?”
扩廓摇摇头。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进来一半。”
扩廓看着那条峡谷,想起去年守在这里的时候。那时候是守,现在是打。守比打好打,因为敌人只能从正面来。打比守难打,因为你得冲进去,再冲出来,不能被困住。
但他没得选。
襄阳军先锋推进到峡谷中段的时候,后队还在峡谷口。整条峡谷里挤满了人,前后拉了两里地。
扩廓抬起手。
“点火。”
峡谷两侧,事先堆好的干草和枯枝被点燃。那是昨天夜里他和兄弟们爬上去堆的,堆了半夜,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浓烟滚滚,顺着峡谷往里灌。烟是湿草烧的,又浓又呛,能把人眼泪熏出来。
襄阳军的马惊了,人乱了。有人被烟呛得睁不开眼,蹲在地上咳嗽。有人被马踩倒,惨叫一声就没声了。有人在喊“烟里有毒”,更乱了。
扩廓抽出刀。
“冲。”
三百骑兵从峡谷深处冲出来,马蹄声震天,像一把尖刀,直插襄阳军前锋。第一排人被撞飞的时候,还在喊“烟……烟里有埋伏……”。
扩廓一刀砍翻一个,血溅了一脸。他抹了一把,吼了声“撤!”
三百骑兵从襄阳军前锋身边掠过,从侧翼的小路冲上山坡,消失在林子里。
等襄阳军反应过来,连影子都没摸着。
带队的千夫长气得一刀砍断身边的树枝。
“追!给我追!”
副将小声说“大人,地形不熟,追进去怕……”
千夫长一脚把他踹开。
“怕什么怕?四千人打三百人,还怕?给我追!”
他带着两千人追了进去。
追了二里地,追到一处山谷。
山谷里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千夫长忽然觉得不对。探马报的是莽山主力还在中路,这边怎么会有埋伏?他勒住马,四下张望。
两侧山坡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千夫长脸色大变。
“撤——!”
晚了。
两侧山坡上,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几十根滚木,上百块石头,劈头盖脸砸下来。襄阳军根本来不及跑,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石头滚落的轰隆声,混成一片。
扩廓带着人从后面包抄过来,把两千人堵在山谷里。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