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点点头。
“笨的慢慢教。教不会的,送伙房。”
石头应了一声,站着没动。
巴根看着他。
“还有事?”
石头犹豫了一下。
“巴根大叔,我……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
“你以前……是怎么想明白的?”
巴根愣了一下。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石头说,“我以前在圣元当兵,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后来被俘,不知道干什么。现在你让我带人,我还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要干的。”
巴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腿怎么断的吗?”
石头点点头。
“断魂谷。”
“嗯。”巴根说,“断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一个瘸子,能干什么?”
石头没说话。
巴根继续说“后来到了莽山,叶司马让我管新来的人。一开始我也不想干,觉得管人有什么用?后来管着管着,现有用。”
“有什么用?”
“让人活。”巴根说,“看着那些刚来的人,怕得要死,不知道怎么办。你帮他们一把,他们就活了。活的多了,莽山就大了。莽山大了,大家都能活。”
石头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那我带人,也是这个意思?”
巴根笑了。
“你说呢?”
石头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
“我知道了。”
巴根拍拍他的肩。
“去吧。”
石头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得比平时更用力。
---
东坡田里,老张头正在教新来的人翻地。
那批流民已经安顿下来了,男的种地,女的帮伙房,小孩满山跑。才一天工夫,脸上就有了点血色。
赵大干得最卖力,锄头起落,一下是一下,汗流浃背也不停。
老张头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歇会儿。”
赵大摇摇头。
“不累。”
老张头笑了。
“不累也得歇。地不是一天翻完的。”
赵大停下来,拄着锄头,喘了口气。
他望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田地,忽然问。
“老张叔,这地……真能分给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