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妙真。
林湘玉没有回头,继续浇水。
“妙真,你说这菜,什么时候能长成?”
杨妙真蹲在她旁边,看了看那些嫩绿的叶子。
“快了。”她说,“再晒几天太阳,就能收了。”
林湘玉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杨妙真忽然开口。
“扩廓那话,你信吗?”
林湘玉的手顿了顿。
“你是说他猜的,兀良合台会设伏?”
“嗯。”
林湘玉想了想。
“信。”她说,“扩廓是蒙古人,知道蒙古人怎么打仗。他要说会设伏,那就八九不离十。”
杨妙真点点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林湘玉忽然问。
“妙真,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
“打完仗以后。”
杨妙真沉默了。
她想过吗?好像没有。从记事起就在打仗,爹在打仗,哥在打仗,她自己也在打仗。打仗就像呼吸一样,从来没想过会有不打的那天。
“没想过。”她说。
林湘玉笑了。
“我也没有。”她说,“从逃出来那天起,就想着怎么活下去。活下去以后的事,想都不敢想。”
杨妙真转头看她。
“那你现在敢想了?”
林湘玉摇摇头。
“还是不敢。”她望着那些野菜,“但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一下。”
“想什么?”
林湘玉沉默了一会儿。
“想有个家。”她说,“不用大,不用好,能遮风挡雨就行。每天种点菜,养几只鸡,等天黑的时候,有人回来吃饭。”
杨妙真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有家。有爹,有哥,有嫂子,有小侄子。每天训练完回去,嫂子会端上热饭,小侄子会扑过来叫“姑姑”。
现在都没了。
“会有的。”她说。
林湘玉抬头看她。
杨妙真笑了笑。
“莽山不就是吗?有地种,有鸡养,有人回来吃饭。”
林湘玉怔了怔,也笑了。
“是啊。”她说,“莽山就是。”
远处,陈安的声音传来“巴根大叔!你看我又抓到一只蚂蚱!”
“你今天抓第几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