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低头看他,忽然咧嘴笑了。
“厉害什么,老子在草原上,连自己部落的人都管不好。”
“那你怎么在这里就能管好?”
巴根想了想。
“因为这里的人,都想活下去。”他说,“想活下去的人,讲道理能听进去。”
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叶飞羽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他身边站着翟墨林。
“这巴根,可以啊。”翟墨林啧啧称奇,“几句话就把事儿平了。”
叶飞羽没有接话。
他望着巴根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又望向那些散开的人群。
“让巴根管新来的安置。”他说。
翟墨林一愣“他?蒙古人?”
“蒙古人怎么了?”叶飞羽转头看他,“他比汉人更懂什么叫‘外来者’。”
翟墨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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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中军帐。
叶飞羽正在吃饭——一碗杂粮粥,一碟咸菜。杨妙真坐在对面,也在吃同样的东西。
“听说今早差点出人命?”杨妙真问。
“没出。”叶飞羽头也不抬,“巴根压住了。”
“巴根?”杨妙真挑眉,“那个跛腿的蒙古伤兵?”
“嗯。”
杨妙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敢用人。”
“他敢用自己,我就敢用他。”叶飞羽说,“今早那种场面,换你去,能压住吗?”
杨妙真想了想,摇摇头。
“压不住。我一去,他们更怕。”
“荆十一呢?”
“他只会下令。”
“周猛呢?”
“他只会骂人。”
叶飞羽放下碗,看着她。
“所以巴根合适。他是俘虏,是外人,是伤兵。他说话,两边都觉得‘他不是帮着对方’。再加上他那条腿,往那儿一戳,谁好意思再打?”
杨妙真望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你想得真远。”
叶飞羽摇摇头。
“不是想得远,是没办法。”他说,“人越来越多,事儿越来越杂。打仗那套,管不了种地的。”
杨妙真沉默。
她想起自己当年带兵,几千人管得服服帖帖,说一不二。可现在呢?荆西的根据地,也是分田分地、调解纠纷、安置流民——哪一样都比打仗麻烦。
“妙真。”叶飞羽忽然开口。
她抬头。
“荆西那边,你想回去吗?”
杨妙真怔了怔。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