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羽看向她。
“你刚突围出来,还没休整……”
“休整好了。”杨妙真打断他,“三千人,吃了一个月的粮,不能白吃。我带五百人,从陆路接应。湘玉的人在水上接,我的人在岸边接。李璮就算追出来,也两面受敌。”
叶飞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但有一条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人没了,船和地盘都可以再夺。”
杨妙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跟我在青崖寨说的一模一样。”
叶飞羽也笑了笑,没说话。
林湘玉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开口“那双手套,合手吗?”
叶飞羽一怔,转头看她。
林湘玉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合手。”他说。
林湘玉点点头,不再说话。
杨妙真看看她,又看看叶飞羽,忽然转身往外走。
“我去点兵。”
她走得很快,红衣一闪,便消失在洞口。
洞内,只剩叶飞羽和林湘玉。
沉默了片刻,林湘玉也转身。
“我也去准备。”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妙真的旗,是我见过补得最好的。”
说完,她也走了。
叶飞羽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动。
洞外,陈安的童音隐约传来“巴根大叔,你说我什么时候能长到像叶司马那么高?”
“再吃十年饭。”
“十年那么久?”
“久什么久,老子吃了几十年,也没长成叶司马那样。”
“那你怎么长的?”
“……吃得多。”
叶飞羽听着,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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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十,夜。
太湖之滨,芦苇深处。
林湘玉蜷缩在船舱里,就着微弱的烛光,最后一次核对接应路线。舱外,水波轻拍船身,芦苇沙沙作响,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
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姑娘,他们来了。”联络员低声道。
林湘玉吹灭蜡烛,钻出船舱。
夜色中,十几条小船正从芦苇深处缓缓驶出,无声无息,如幽灵般。船上的人没有点火把,只用竹竿轻轻点水,控制着方向。
为那艘船上,一个精瘦的汉子朝她抱拳。
“林姑娘,俺们来了。”
林湘玉点头“都到齐了?”
“两百三十七个能打的,四百一十二个老小,四十三条船。”汉子压低声音,“李璮那狗贼,昨晚又杀了两个兄弟。俺们再不走,早晚轮到自己。”
“你们的家当呢?”
“能带的都带了,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汉子眼中闪过恨意,“不能留给那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