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想调回台北?”他问。
陈大彪重重点头“做梦都想!余副站长,不瞒您说,我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可就是调不回去。上面没人说话,难啊!”
余则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所长,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他放下茶杯。
陈大彪立刻挺直腰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余则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明天,你们这儿要来个新犯人。姓刘,叫刘耀祖。”
陈大彪脸色变了变“刘耀祖?是原来台北站那个行动处长?”
“对。”余则成点头,“判了五年。”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余则成盯着他的眼睛,“刘耀祖这个人,在台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人要他‘消失’。在看守所里‘消失’,神不知鬼不觉。”
屋里死一般寂静。
陈大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余则成不急,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足足一分钟,陈大彪才开口,声音发颤“余副站长,这……这可是杀头的罪啊……”
“所以得做得干净。”余则成说,“突发急病,或者跟其他犯人冲突,办法多得是,你是行家。你们这儿每年都死犯人,不多他一个。”
陈大彪掏出手帕擦汗,手抖得厉害“可是……万一查起来……”
“查什么?”余则成冷笑,“谁会为一个已决犯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真查起来,你就说是犯人自己惹的事。看守所里打架斗殴,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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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彪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桌面。
余则成知道他在挣扎。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推到陈大彪面前。
纸袋没封口,露出里面绿油油的美钞。
陈大彪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是一千美金。”余则成说,“事成之后,还有一千。另外……”
他盯着陈大彪的眼睛,一字一顿“事成之后,调令三个月内送到你手上。台北警备司令部稽查队,少校衔。”
陈大彪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看美钞,又看看余则成,最后目光落在墙上的蒋介石像上。
过了足足三分钟,他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妈的,干了!”
余则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却不动声色“陈所长是聪明人。”
“但您得保证,”陈大彪盯着他,眼睛通红,“调令必须到!还有剩下的钱,一分不能少!”
“一言为定。”余则成伸出手。
两人重重握了握手。陈大彪手心又湿又滑。
“刘耀祖什么时候到?”陈大彪问。
“明天下午。”余则成说,“押送的船是‘海丰号’。一共四个警卫,都是总部的人。你按正常手续接人,别让他们起疑。”
“明白。”
“接进去之后,”余则成声音更低了,“给他安排个‘特殊监舍’。要偏僻,要隔音。明天晚上就动手,别拖到后天。”
“用什么办法?”
“你们这儿最常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