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王主任看看怀里的纸袋,又看看前面的路障,一咬牙“行!”
两人下了车,往官邸方向走。余则成故意走得很慢,边走边跟王主任聊天。
“王主任,您干档案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王主任叹口气,“民国十七年进的保密局,就在档案室,没挪过窝。”
“那可是老资格了,”余则成说,“站里谁不得敬您三分。”
“敬什么敬,”王主任苦笑,“就是个看仓库的。余副站长,您说今晚这事……不会出岔子吧?”
“能出什么岔子?”余则成拍拍他肩膀,“有您在,图在您手里拿着,万无一失。”
两人边走边聊,磨磨蹭蹭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官邸门口。
秘书引他们到小会客室等着。
“毛局长还在开会,请二位稍等。”秘书说完就出去了。
会客室里就他们两人。王主任抱着纸袋,坐得笔直。余则成看看表,五点二十。
他心里着急老赵拍完了没有?图放回去了没有?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
;声。毛人凤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参谋。
“局长。”余则成和王主任赶紧站起来。
“则成来了,”毛人凤点点头,又看向王主任,“王主任也来了?这是……”
“局长,按您的吩咐,我把金门布防图带来了,”余则成抢着说,“王主任不放心,亲自送过来。”
毛人凤愣了一下,看了余则成一眼,又看看王主任怀里的纸袋,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对,”毛人凤顺水推舟,“王主任辛苦了。图呢?我看看。”
王主任连忙把纸袋递过去。毛人凤接过,打开,抽出里面那份图,是一份普通的港口布防图。
毛人凤眉头皱了皱,看向余则成,眼神里带着询问。
“局长,是这份吧?”
毛人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对,是这份。王主任,您先回去吧,图我留下了。”
“啊?”王主任愣住了,“局长,这……这不合规矩啊。图得还回档案室,我得……”
“我知道规矩,”毛人凤摆摆手,“这样,你先回去,图我让则成明天一早还回去。出了事我负责。”
话说到这份上,王主任不敢再坚持。他看了看余则成,又看了看毛人凤,终于点点头“那……那我先回去了。”
等王主任走了,毛人凤把图扔在桌上,看着余则成“则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余则成低下头“局长,卑职知错。实在是……情况紧急。”
“紧急?”毛人凤在沙发上坐下,“说说,怎么个紧急法?”
余则成把早就编好的说辞搬出来美国顾问临时要求看图,来不及办手续,只好出此下策。
毛人凤听着,没说话,慢慢抽着烟。等他说完,才开口“则成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六年了,局长。”
“六年,”毛人凤点点头,“六年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你觉得……我会信你刚才那套说辞吗?”
余则成低下头,没说话。
“不过,”毛人凤话锋一转,“谁还没点疏漏呢?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他拿起那份假图,在手里掂了掂,“这图……你从哪儿弄来的?”
“是……是卑职以前存档的一份旧图,”余则成声音有些干涩,“想着分量差不多,就……”
“行了,”毛人凤打断他,“真的金门布防图呢?”
余则成知道瞒不住了,但他绝不能说出实情。他深吸一口气“局长,真图……真图还在站里。卑职怕路上有闪失,没敢真带出来。就想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法子,想着先把王主任糊弄过去,回头再悄悄把真图归位。万没想到局长您……”
毛人凤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半晌,毛人凤忽然笑了,笑声很冷“余则成啊余则成,你胆子可真不小。连我都敢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