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叫来周福海。
“处长,您找我?”
“坐。”刘耀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贵州那边,还有新消息吗?”
“暂时没有。”周福海说,“线人说,王翠平最近很少出门,就在村里带孩子,搞妇女工作。没什么异常。”
“孩子……”刘耀祖念叨着这两个字,“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丁念成。思念的念,成功的成。”
“丁念成。”刘耀祖重
;复了一遍,“几岁了?”
“快两岁了。”
刘耀祖算了算时间。如果孩子快两岁,那应该是三十八年下半年怀孕。跟贵州那边报的“怀孕三月到村”对得上。
“孩子像谁?”他忽然问。
周福海愣了愣:“这个……线人没说。要不我让他们问问?”
“问。”刘耀祖说,“偷偷问,别引起怀疑。就说……就说好奇,夸孩子长得俊,套套话。”
“是。”
“还有,”刘耀祖压低声音,“从今天开始,你安排两个人,轮流盯着余副站长。记住,要外勤队的生面孔,别用咱们处里的人。”
周福海眼睛瞪大了:“处长,这……盯副站长?要是被发现了……”
“所以才要用生面孔。”刘耀祖说,“跟外勤队说,是我安排的秘密任务,让他们嘴巴严实点。每天去了哪儿,见了谁,待了多久,都要记下来。特别是……他有没有接触过从大陆来的人,或者有没有往大陆寄过东西。”
周福海脸上冒汗了:“处长,这事要是让吴站长知道……”
“吴站长那边,我去说。”刘耀祖摆摆手,“你只管安排。出了事,我担着。”
周福海走了。刘耀祖坐在椅子上,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火已经点起来了,不烧出个结果,他不甘心。
下午,他去见了吴敬中。
吴敬中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耀祖啊,坐。什么事?”
“站长,有件事想跟您汇报。”刘耀祖坐下,斟酌着词句,“关于余副站长……”
“则成怎么了?”吴敬中放下茶杯。
“不是他本人怎么了。”刘耀祖说,“是他档案里的一些信息,跟我们最近收到的一些情报……对不上。”
吴敬中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喝了半杯,他才开口:“什么情报?”
“关于他妻子王翠平。”刘耀祖说,“档案上写她三十八年八月在天津死了。但我们从贵州得到消息,三十八年十一月,有个叫王翠平的女人在当地出现。”
吴敬中皱了皱眉:“同名同姓吧?”
“年龄也对得上,籍贯也对得上。”刘耀祖说,“站长,这也太巧了。”
“你想说什么?”吴敬中看着他,眼神有点冷。
“我想……”刘耀祖硬着头皮说,“我想查一查。万一……万一这里面有问题呢?”
吴敬中沉默了一会儿。
“耀祖啊,”吴敬中终于开口,“我知道你跟则成有点不对付。年轻人升得快,老同志心里不舒服,我理解。但咱们做事,得讲证据,不能凭猜测。”
“站长,我不是……”
“你先听我说完。”吴敬中打断他,“则成是我从天津带过来的,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这些年,他为党国立过功,流过血。现在到了台湾,正是用人之际,咱们要团结,不能内耗。”
刘耀祖想说话,但吴敬中摆了摆手。
“你要查,可以。”吴敬中说,“但要有真凭实据。要是查不出什么,以后这种事,就别提了。否则影响团结,我对你不客气。”
“是,站长。”刘耀祖低下头。
“去吧。”吴敬中重新端起茶杯,“记住我的话。”
从吴敬中办公室出来,刘耀祖觉得心里堵得慌。
吴敬中明显在保余则成。但为什么保?是真相信他,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刘耀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他手里有毛人凤的条子,吴敬中也松了口,至少表面上松了口。
那就查。
往死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