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虽在信阳,但他那条老狐狸,不等到咱们和北边拼得两败俱伤,绝不会动。真正能让朕睡不着觉的,从来不是吴三桂——是他。”
他的手指再次点在长沙二字上。
“孙可望现在手里还有什么?”
朱由榔看向严起恒。
严起恒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展开念道
“湖广半壁、贵州半壁和云南全境。此外,川东部分土司亦听其号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上各府县,钱粮兵马,皆由孙可望自专。朝廷的号令,进不去。”
王化澄沉吟
“这样算下来,他手里的地盘,虽不及朝廷,但连成一片,自成一国。若他真心助朝廷,便是西南屏障;若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朱由榔接过话头
“若他心怀异志,趁朕北伐之时,从背后捅一刀——那朕这盘棋,就全毁了。”
御书房中一片沉默。
吕大器低声问
“陛下召臣等来,是已经有了决断?”
朱由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目光扫过四人。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
四人躬身。
“若是你们处在朕这个位置,面对孙可望,当如何处置?”
沉默。
严起恒先开口,声音谨慎
“陛下,孙可望毕竟名义上尊奉朝廷,又封了秦王。若贸然动他,一则师出无名,二则恐逼他铤而走险,三则……”
“三则什么?”
“三则,吴三桂还在信阳。”
严起恒一字一句,“若朝廷与孙可望交兵,吴三桂趁虚而入,李定国腹背受敌。这个险,太大了。”
吕大器却摇头
“正因吴三桂在信阳,才更该早做准备。孙可望若真与满清暗通,等到朝廷北伐之时,他与吴三桂南北夹击,我军必败。与其等到那时,不如……”
“不如什么?”
王化澄追问。
吕大器咬了咬牙
“不如先制人。趁孙可望还没准备好,调李定国西进,以‘助剿’为名,进驻常德、辰州,逼他交出湖广兵权。”
王化澄倒吸一口凉气
“吕部堂,你这是要逼反他!”
“逼反又如何?”
吕大器寸步不让,“他孙可望若有异志,早反晚反都是反。与其等他选好时机,不如咱们先动手,把战场摆在湖广,而不是等到北伐时腹背受敌!”
“可吴三桂呢?”
王化澄道,“李定国一动,安庆空虚,吴三桂趁机东进,谁去挡?”
“卢鼎的京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