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门缓缓拉开,江昭白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对面居然就是骨科的诊室。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诊室,二十年中他曾经多次往返过其中的病房。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有些人为什么会疯狂收集一些和自己有关的老物件。原来在某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路标指示牌都可以让记忆如洪水般翻涌。
“还在想我的安全词?”裴砚侧头去观察江昭白的脸,一片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
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身边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江昭白。”
是幻觉吗,江昭白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下意识地转身,下一秒,他便于轮椅上的人四面相对。
“还真是你啊。”江弘皓手里拿着检查单,双腿盖着一条薄毛毯,面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弟弟,我们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谁啊,上来就管我们昭白叫弟弟。
一旁的裴砚伸手将江昭白护在身后,经历了上次意外之后,每次出门他都对跟江昭白聊天的人格外谨慎。
“哥。”江昭白尽管有些意外,但还是在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开了口。
“好久不见。”
听到江昭白开口,裴砚要撤不撤的手臂此刻便显得有些多余,于是他转头朝着江昭白的脸侧轻声道:“江弘皓?”
听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江昭白有些震惊却又有些意料之中。
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些事情即便自己不谈,裴砚也会查到。
“这位是裴砚吧。”江弘皓将视线落到江昭白身边,“我在网上看到你们拍的杂志了,果然,当初让你走是个正确的选择。”
“果然是你。”一提起杂志裴砚又想到什么,语气不善,“那江威也是你找来的了。”
“什么,你说爸?”江弘皓语气震惊,随后又了然到,“怪不得,之前隔了很久都没有回家,原来是去找你了。”
“昭白,是我放你走的,又怎么会让爸再去找你呢。”
江弘皓声音不大,话也说的冠冕堂皇,裴砚最看不惯别人这幅样子,正准备开口,却被江昭白伸手拦住。
“不重要了。”江昭白毫无情感道:“对江家的情我这二十年已经还完了,以后你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弟弟吧。”
说罢江昭白便拉过裴砚的手,转身离开。
“昭白,你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江弘皓喊了声江昭白的名字,自己挪着轮椅朝两人方向动了动。
“今天我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不够证明些什么吗。”江弘皓举了举手里的检查单。
“其实爸妈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他们不是偏心,而是只在乎他们自己。”江弘皓直直地对上江昭吧的目光,“从始至终在乎过我的也不过只有你一人。”
江昭白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番话,从小到大哥哥便是家里唯一享受过爸妈关爱的人,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如今坐在轮椅上,对着一个在冰库里动了二十年的人说,你才是唯一在乎我的那个。
在冰窖里过了太久,唯一的一点温暖都可能会被误认为篝火。
“之前在乎过又怎样。”一直沉默的裴砚突然轻笑一声,“他现在只在乎我,只爱我,甚至在未来我们的名字还会刻在对方的墓碑上。”
“江昭白从不需要你认可他的爱。”
“那证据呢。”江弘皓并未有太多情绪变化,眼神对上江昭白的,淡淡开口:“昭白,你去公司拿了之前我车祸的监控视频对吧。”——
作者有话说:江弘皓啊江弘皓,说你是真温柔好呢还是扮猪吃老虎好呢。
第72章尘埃落定
江昭白垂在身侧的手腕不自觉握紧了。
看来江威说的话也并非全是谎言,江弘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动向一清二楚。
可为什么,明明放自己走的人也是他。
“因为我也需要一个解释。”江弘皓看出了江昭白的疑惑,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被困在谎言里太久,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也不错。”
“反正我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被所有人告知那场车祸是一个意外,即便找到了真相又如何,倒还不如这样自欺欺人的认为爸妈本就是爱我的。”
“可你不是。”江弘皓将名片插进江昭白的裤口袋,“所以从你上大学开始我便开始计划一切了,我想知道像你一样活一次是什么感觉。”
清醒而又独立,痛苦却又破茧。
“公司那边我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便会重新走上正轨,如果你愿意,你负责谈项目,我负责管理,公司永远有你的一半。”江弘皓抬起头,直视着江昭白的眼睛。
“我们永远是无法割舍的血亲兄弟。”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裴砚笑嘻嘻地举起手,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挤在两人中间,“昭白哥哥,咱们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还有人在放英语听力啊,吵死了。”
“什么鸟语,听不懂听不懂,我要洋人死。”裴砚皱起眉头,牵着江昭白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快回家快回家,主任还等着吃狗粮呢。”
视野里很快便只剩下一个人的视线,江昭白愣了一下,想起刚刚两人在楼梯间的约定很快便轻笑出声:“不问答案了?”
“也对,忘了我们昭白哥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了。”裴砚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故意凑到江昭白耳边,“衬衫的价格”
“选A。”江昭白没给裴砚说完话的机会,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名片,向前两步,重新放回江弘皓怀里。
“抱歉,我该回家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