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来吃饭。”裴砚将人从浴缸里捞出来。江昭白其实不累,但经此一番后实在有些惰怠,干脆闭着眼任由裴砚动作。
“怎么连头发也洗了。”裴砚手掌向上,摸到还在滴水的发梢,“你也未免太爱干净了点吧。”
“黏。”江昭白不愿多言,擦干身体后直接披着浴袍走到一旁拿起吹风机。
“刚才也没见你嫌弃啊……”裴砚站在原地小声嘟囔,随后又觉得江昭白实在太过冷漠,干脆主动请缨,接手了吹头发这项光荣的任务。
手指游走在发丝,裴砚突然就懂了影视剧里那些人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吹头发这件事。
吹风机的噪音将两人隔绝在一个只能听见彼此的小世界,江昭白泡过澡的体温很高,贴在前胸的皮肤上暖暖的,像是抱了块最符合自己体型的暖手宝。
沐浴露和洗发膏的味道混在一起,熟悉地雪山空气被甜腻中和,散发出独属于江昭白的柔和,裴砚闻着闻着手指便不老实地下移,捧着对方的脸接了个黏糊糊的吻。
到最后就连外卖也进了微波炉,江昭白看着桌上已经毫无汤汁的麻辣烫,有些无奈,但也只得认命去搅泡发的面条。
“我记得我没要干拌啊,他是不是给我送错了。”裴砚搅了两下没搅动,有些疑惑地去够自己扣在桌面的手机,结果被江昭白一把扣住手腕。
大过年的,就别让人家商家莫名其妙了。
“你也是厉害。”江昭白饿的难受,吃了两口这才缓了肚子里烧心的感觉,“大过年的,居然还能找到营业的外卖。”
“谁说我这是外卖了。”裴砚一脸得意,“店家专送,我独享的服务。”
……江昭白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吗,只见裴砚一脸骄傲地抬起头。
“钞能力万岁!”
得,不愧是从小当惯了小少爷的作风。
“你哪来的钱啊。”江昭白有些疑惑,“无业游民现在也能领低保了?”
“没啊,就你知道的那几个之前投过的产业。”裴砚一脸无辜,“我又没车贷也没房贷,现在估计连下一代也不会有了,攒钱干嘛。”
“现在连老家那套房也是我的了,等过年有时间了我让陈铭玉帮我挂出去,每个月收收租金也够我花了。”
老家那套房子是裴砚对儿时生活的唯一念想,也是裴砚这次不得不回去的缘由。
他对裴裕平的钱毫无兴趣,但这也不代表他会让本属于妈妈的东西落到外人的手里。
说起攒钱,裴砚又想起什么,抬手揽过江昭白的肩,“为什么这么在乎钱,你明明什么花钱的爱好都没有。”
江昭白又开始沉默。裴砚现在已经对江昭白的各种状态了如指掌,手指绕着江昭白的发丝追问:“是因为小时候吗?”
“嗯。”江昭白轻轻点了点头。想快速略过这个话题却被裴砚按着手腕制止。
“你们家不是有间小公司,按理说你小时候……”
裴砚不再敢细想。
“我不知道。”江昭白摇摇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被要求记账,每一笔钱花到哪里,花了多少都要用准确的记录。”
确切的来说是因为每天放学后要顺便去菜市场,江昭白的手里才难得有了些菜钱。
“所以你才这么擅长做饭……”裴砚握着江昭白的指尖,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都不要做饭了,好不好。”裴砚亲了亲手背,又掌心相对将那双不知经历过多少的手捂热。
“可我喜欢给你做饭。”江昭白笑着弹了下裴砚的额头,“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在意。”裴砚凑过去吻他的唇角,在这个时候只有肌肤地相贴才能让裴砚真正的安心。
“那你当时还往我书框里放了那么多零食,哪里来的?”裴砚继续问道。
“攒的。”江昭白轻描淡写道:“当时想去找你,但又想空着手去,于是就每天把早饭钱省下来,时间久了就买一包话梅糖,你第二节大课间之后爱困,我就隔一段时间抓一把送给你。”
裴砚的思绪又被拽回那个被铁栅栏隔开的走廊,穿着校服的江昭白站在对面,怀里捧着一把来之不易的话梅糖,小心翼翼蹲下身,隔着栅栏放进裴砚的书框。
熟悉的带着疤痕的手腕伸出,裴砚呆愣地抓住,声音激动,“我终于,抓住你了。”
身影不断扭曲重叠,裴砚眨了眨眼睛,面前又恢复了黑暗,只有江昭白的身形闪着淡淡微光。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江昭白已经默默地爱了自己这么久。
像是怕裴砚多想,江昭白又故意道:“其实也不全是买的,我们班主任知道我的情况,总是有意无意地奖励我。”
“平时或者考试时只要拿了第一名就会给我奖励,我把我的奖励全都分了你一半。”
江昭白语气平淡,就好像再说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全然不觉得分享荣誉在外人看来纠结有多暧昧。
受不了了。
裴砚转过身,朝着江昭白狠狠吻去。明明出生在一个不被爱的家庭,可却又每个动作都再说爱。
怎么会有这样爱还不自知的人啊。
裴砚心疼地抱住江昭白,一遍又一遍止不住地道歉。
“明明这么在乎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
江昭白也被裴砚的情绪感染,明明他早就不在乎这些。
因为只有现在他才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到裴砚身边。
“我们明明可以早恋的……”裴砚又开始吻江昭白的耳廓。
“居然耽误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