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霁川不懂为什么,但听到柳三石说提到这些哥哥有可能伤心,便忙不迭应了下来。
对于家里人的呵护,云宝……并没有察觉。
这大概是因为大家平常也非常地偏宠他、疼爱他,和这几天的表现差别不算大。
反倒是村里其他人察觉到柳家人的异样。
毕竟这几天在云宝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总是忍不住叹气。
傻子都看出有问题了!
柳家最近也没别的事发生,就云宝去豫州城考了个院试回来。
村里人一猜便猜到了,柳家人这副样子,定是因为云宝这次考得不咋样,大概率考不上秀才了!
面对这个猜测,村里人都不免替云宝惋惜。
虽然村里难免会有一些人,见云宝家过得越来越好而酸里酸气的,但云宝要是真的没考好,他们也高兴不起来。
一方面他们想云宝好,另一方面他们一村子其实都是一族的人。
云宝要是考的好,他们族里不也能跟着沾点好处?
到底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喜欢云宝的,知道他可能院试失利后,他们路上见到云宝都笑得更加温和了,连送给云宝的零嘴糖果都会多一些。
这下终于叫云宝发觉有些不对劲了,但他思来想去,却没有想到大家伙这样转变的缘由。
最后他将其归结于——
“大概是我又变得更可爱了吧!”
云宝得意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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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家上下为了保护云宝脆弱的小心灵而努力时,豫州城里头,学政正领着他手下的幕僚如火如荼地阅卷。
虽然都是在豫州城考试,院试和府试却截然不同。
府试是由知府主考,而院试是由学政主持的,负责阅卷的是他和手底下的幕僚。
阅卷官不同,阅卷标准自然也就不一样。
豫州如今的这位学政,素来更加偏爱词藻华丽的锦绣文章。
为此,一名幕僚翻看到一张卷子时,不免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其送到学政案前。
他手中的这篇文章,用词不算繁复,但是透着股鲜活灵气,有着另一种意义上的“华丽”。
他只是读着,便好像看到了夸父在太阳下奔跑,愚公挥着锄头移山,玄奘大师顶着风沙取经……
叫人看了,不免为里面的人物动容。
幕僚反复看了两遍,最终还是把这试卷放到了边上,准备到时将其和其他几篇比较好的卷子一起拿给学政。
他们这些幕僚只能大概选出上榜的学子,廪生和县案首花落谁家,还是要让学政定夺。
次日,一众幕僚将自己挑选出的心仪文章一并送到学政案上。
学政一篇篇翻阅过去,在翻阅到其中一篇文章的时候,他看了不由心生欢喜,几乎要直接将其点为县案首。
可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把所有的文章看完再做决定。
他继续往下翻,翻着翻着,他不由手上一顿,被一篇文章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篇文章和其他文章不一样,别的文章是花团锦簇般的华丽热闹,这篇文章则是孩童嬉戏的市井鲜活,充满了孩子天真无邪的幻想和憧憬。
下面的幕僚看不出来,但是他作为一省学政,一看这篇文章就认出了作者是谁。
通过这文风,他不由想到了在院试开始之前,知府和他提过的一个孩子……
平心而论,他自己会更加喜欢刚才那篇文章。
但不可否认的是,云宝这篇文章写得也极好。
而且他想了想,若是云宝被点中案首,那他是不是就是小三元了……
八岁的小三元,前途不可限量啊!
学政翻过所有考卷,最后将其中一篇文章放到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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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日,院试放榜,此榜一出,城内百姓哗然,纷纷讨论着案首之名!
这一次没有林顾帮云宝看榜,但没关系,院试榜单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下面县衙。
和县试、府试不同,考生过了院试便也算有了功名,值得府衙派人亲自为这些考生报喜!
临江县知县一看到名单,便喜上眉梢,当即叫了两名衙役拿二十两银子前往柳家村报喜!
看着衙役端着银两离开的身影,知县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师爷在一旁恭喜:“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多亏您当日慧眼识珠点了柳云那小孩做案首,如今成就了他小三元的名声,也叫大人多了一笔政绩。”
“哈哈哈哈。”知县收下了师爷的贺喜,笑说,“还是这孩子争气啊!一考就考了个小三元出来,不愧是沈公的关门弟子!这两年亏了他的福,临江县都富裕了不少,若我今年考绩后能挪上一挪,实是欠这孩子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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