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偌大的温室只剩下了他和卞印江两个与众不同的物种。
卞印江早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有实验体闻着血腥味,趴在卞印江周围吸血。
剩下的更多的,包围着江黎,这个还在站着,还能活动的异类,一个一个往上扑,吱哇乱叫,声音高昂,高分贝的声响刺穿耳膜,震碎更多的灯管。
噼里啪啦,轰隆隆,还有所有的尖叫声全部嘈杂混在一起,在密闭的空间内,声波弹到金属墙壁上,被增强了反射回来,扎进耳膜,江黎的大脑突突作响。
震怒后的力竭和疲惫一股脑的反噬而来。
华嘉树没死?他怎么躲得了爆炸?凭什么不是扶砚叔叔和小书哥哥活下来?隋远志死了?华嘉树杀的?在黑街的是隋远志还是华嘉树?这么多年,隋远志都是华嘉树扮演的?
大脑里仿佛插进了一根钢针,在其中肆无忌惮地一通乱搅,脑浆、脑脊液,乱七八糟缠成一片,钝痛与刺痛左右交错,几乎要把江黎的脑袋撑爆。
而实验体又不断地来骚扰他,造不成多少伤害,却足以让他身心俱疲。
江黎觉得自己的脊椎都要被抽出来,砸碎在地上,一节一节,拼不成块。
他又从身上撕下来一个实验体。
江黎那双往日总闪烁着狡黠的光泽的狐狸眼,此刻只剩下两片空洞的、倒映不出任何东西的黑,眼底瞳孔微微失真,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张鲜妍的面容,此刻冷汗淋漓,血色尽失,却唯有两瓣嘴唇,被牙齿咬得血迹斑斑,像是满目缟素中碎在地面上的几点红梅。
被实验体围困在一角,僵硬地抵挡着这些孩子的围攻。
轰!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脚底剧烈摇晃,连带着整个温室的金属墙壁都嗡嗡地抖,玻璃更碎,桌椅掀翻倒地。
一束刺眼的白炽灯光从门口照射进来,撕裂一片幽绿色的狼藉。
“爆破成功!”
“注意警戒!”
“进!进!进!”
江黎麻木地抬头望过去,看见一片身着纯黑作战服的身影持枪冲进温室。
为首的那个是白严辉,看见他,兴奋又惊喜,立刻按着耳麦:“许哥!我找到江哥了!人没事!”
话还没说完,忽地,一堆实验体感受到了新鲜的异类,齐刷刷扭过头,兴奋起来,吱哇乱叫地朝着门口的钦查官队伍冲过去。
“卧槽!”
门口,钦查官们的眼睛一个个瞬间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冲过来的畸形生物。
白严辉脸色瞬间绿了,顾不得汇报,张开手臂大吼:“散开!都散开!”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钦查官喊了一声,他立刻举起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射出,打在实验体的腿上,实验体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像婴孩。
江黎的神情瞬间变了,他忽然冲了上去,抬手扣住仍然发烫的枪管,一脚踹开那个钦查官,嗓音嘶哑:“谁让你开枪的?!”
“江顾问?!”
那名钦查官被踹懵了,顾不得疼,就看见江黎的拳头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
啪!
江黎的手臂被抓住,白严辉贴着他的耳边大喊:“江哥!自己人!我们来支援了!”
咣!!!
江黎顺势反手就把这一拳砸在白严辉脸上。
“啊?!”
白严辉也懵了,踉跄往后退了半步,睁开眼睛,就看见江黎双眼漆黑无比,已经像是理智全无的模样,只剩下本能进攻的兽性。
手里攥着匕首,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匕首的寒光就朝着他刺来。
“卧槽卧槽卧槽!!!”
白严辉被吓得魂飞魄散。
“江哥!别杀我啊我白严辉啊!”
白严辉猛地退后两步。
砰!
一旁,又有钦查官见实验体扑上前来,扣动扳机。
“吱吱吱——!”
江黎耳尖一动,捕捉到枪声,猝然转身,朝着开枪的钦查官扑过去。
一举一动,只剩下了保护那些实验体的本能。
那名开枪的钦查官被按在地上,江黎死死压着他的身体,抬手就要把匕首捅进他的眼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