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微微皱眉,他立刻想起了那过分清晰地梦境。
虽然他此前也早有过猜测,但听到许暮这时候提起,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与他的梦境有关。
“特殊原因?”他敏锐地抓住了许暮话中最关键的节点,“这一次?什么叫曾经发生过的惨剧再次重现?”
许暮呼吸一滞,他看着江黎,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江黎,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也不是故意想要一直瞒着你,因为这对我来说也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至今仍不敢相信这份上天给予我的恩赐。”
许暮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但仍旧选择对江黎坦白一切。
“或许,如果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而非大梦一场空……那我或许、可能,重生了一次。”
星河重流,大雪倒涌,时钟一圈一圈逆转,血肉重新疯涨。
回到第一次相见的高架桥街口,一人伫立桥上,一人站在焦黑空地,隔着寂寥的长风,飘零的秋叶,隔着时间的长河与分明的立场,遥遥对视了一眼。
瀑布的水逆流而上,子弹退回枪膛,你还在我的身旁。[1]
江黎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倏然一眯。
许暮看到了江黎脸上神情的变化,他叹了口气,说:“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毕竟……”
“谁说我不信?”江黎忽地打断他。
“你信我?”许暮愣了一下。
哪怕如此诡异离奇,江黎也愿意相信他吗?
江黎手臂按在许暮的胸膛上,撑起身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当然,这特么的可太有意思了。”
黑街那种地方,破烂文娱到处都是,重生穿越这种习以为常的常见桥段,都被江黎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翻烂了。
江黎还正猜测呢,他那莫名其妙的梦境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许暮今天就直接跟他坦白,把结果告诉他了。
“这种重生的戏码也真会被我遇见啊。”江黎有些兴奋地感慨一声,他抬手揪着许暮的头发。
“喂,宝贝,你说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江黎追问,他丝毫不忌讳这个,他甚至有些好奇,如果自己选择死亡,会选择怎么样的死法,才算绚丽,才算漂亮,才算轰轰烈烈。
然而江黎却看见许暮的眼眶瞬间红了,一下子抬起手臂,将他重新紧紧箍进怀里。
“诶!”江黎锤了他一下。
“上辈子……”许暮咬着牙,艰难地挤出最为黑暗的回忆,每说出一个字,都化作一把尖利的刀,一刀一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审判台前,和这辈子一样,你为我挡住子弹,从台边跌落高空……”
江黎把自己的脑袋从许暮怀里拔出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种死法还挺帅的。”
“江黎!”许暮心脏一紧,用力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好好好我知道了。”江黎立刻举手投降,“以后我注意不就行了,别整这么紧张。”
许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眼神明显就是不信。
江黎管他信不信,他又往许暮身上一倒,笑着说:“呐,宝贝,那我懂了,你昨晚那么凶,原来是因为,我之前真这么干过,还把自己作死了一次啊。”
许暮轻轻叹了口气,手掌覆上江黎的后脑,手指浅浅地斜插进江黎柔软的发丝中,轻轻顺着抚摸他的头发。
“抱歉,江黎,昨晚也是我的不对。”
“嗯?”江黎被摸得舒服,微微眯起眼睛,闻言,从鼻尖哼出一句疑问来。
“昨晚,是我因为生气你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所以有些失去理智,不受控制了。”许暮说,“我的动作可能有些凶,没照顾到你的情绪,没顾及到你的意愿,是我不对。”
许暮此前总以为,他们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彼此的思绪,一个动作,就能领会对方的精神,于是他们的沟通就仅限于肢体的拉扯,反而忽略了沟通,所以即使他们之间再如何心有灵犀,再如何百分百的默契,也总会在某些认知上出现偏差。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如此安宁平稳地静静躺在一起,慢慢地、耐心地,把自己的心剖开来,展示给对方,一点点讲述自己的想法与爱意。
许暮的手指缓缓按揉着江黎的后脑和脖颈,轻轻开口:“我应该好好与你说的,而不是在激烈的性。事里逼迫你答应我不再涉险。”
“嘁。”
江黎反倒笑了出声,他撩起眼皮,用饱含着挑逗意味的眼眸向上斜斜一瞥。
“没事儿,宝贝,我喜欢你昨天那样……”
说着,江黎微微撑起身子,凑到许暮耳边。
含着笑意。
“昨天那样猛的……能让我爽。”
许暮:“……”
“虽然以前也很爽,但换换滋味也不错,或许宝贝你还有别的play?”
许暮深吸一口气,扣住江黎的后颈,将他狠狠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抬,低头吻了下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许暮将江黎翻下去,把他仰面压到在床上,按住他的手腕,渐渐向上,与江黎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的,不仅是双手,或许,还有命运。自这辈子那一眼对视后,从此轨迹永远纠缠,再也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