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过为什么,只是那时候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下意识地就将许暮拽到身后。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太过沉重,让江黎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去深思,一众奇异的想法在他脑中刚刚冒出了个头,就将其立刻摒弃。
江黎皱着眉苦苦思考了一会儿,才终于找出来一套漫不经心的说辞。
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个比羽毛还要轻的笑意,看着许暮,指尖却非常不老实地在许暮的掌心里勾起,轻轻挠了挠许暮的手心。
“都说死去的白月光永远无法超越,尤其是对大钦查官你这种人。”江黎凝视着许暮锋利坚毅的双眼,笑得没心没肺,故意凑上去问,“宝贝,如果我替你死了,是不是能让你记一辈子啊?”
许暮的身体陡然僵硬。
“反正我活着也是无聊,就想找点有趣的死法。如果能用我的死永远折磨一个光风霁月的钦查官,让他夜夜不得安眠……呵,不亏,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许暮却猛然变了脸色,仿佛在惊恐着什么一般,他瞬间抽走手臂,立刻别过头,死死地盯着窗外,下颌线绷得紧,收回的手臂落在膝盖上,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突起,微微抖动。
江黎:“?”
这是什么反应?
江黎完全没有预料到许暮此刻的举动,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摸不到头脑。
江黎向前探了探身,去看许暮,但大钦查官的脑袋却将头别开,额边碎发落下,遮住眼中神情,江黎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还有绷成一线的唇。
脸色铁青,唇色苍白。
“生气啦?”江黎歪着脑袋,试探着问。
许暮不理他,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像块铁木。
“哟,不是吧,真生气啦?”
“……”
江黎觉得好玩,用手指戳了戳许暮的胳膊:“喂,我哪句话戳到你肺管子了?”
肌肉硬邦邦的,这人也硬邦邦的,一动不动,还是不理他。
车里面没人敢再插科打诨了,一个两个跟鹌鹑似的,专注开车、专注吃小笼包,把呼吸都放得特别低,假装忙着手里不存在的活儿。
吱呀一声,武装车停下了,车里其他四个谁都没说话,各自开了各自的车门,唰地一下溜得无影无踪。
车窗外的雪垂直无声下落,车里只剩下江黎和许暮两个,一时间更静了,只有两道呼吸声,一道轻快,一道沉重。
“下车。”许暮声音冷硬,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往钦查处里走。
江黎舌尖扫过牙尖,他已经好久没看见许暮这种样子了,还有点带感,勾得他心痒痒的,于是兴致盎然地下了车,一路尾随。
许暮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快,走路带风,齐乐急急给他让出位置,许暮目不斜视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江黎慢悠悠飘在他身后,被齐乐连忙拦住,压低声音小声叫住他:“江哥,江哥!”
“嗯?”江黎停下来,“怎么了小金毛?”
齐乐对他比比划划:“江哥,你看没看到,头儿那脸色黑的!”
江黎回味了一下,舌尖顶了下腮:“嗯哼,看到了,怎么了?”
“虽然我不知道头儿为什么生气,但我认识头儿这么多年,他从来都不与人动怒的,我从来没见过头儿脸色这么差过!”齐乐小心翼翼地提醒,“要不,江哥你先别过去了?”
江黎没放在心上,欣欣然看着许暮的办公室,笑了一下,满不在乎:“小事儿,就跟他开个玩笑,大钦查官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
挑逗调戏几下就好了,再说,许暮什么时候拒绝过他?
从初秋第一次见面起,大钦查官就没顶得住他的邀约,和他去共进早餐了,不是么?
江黎轻车熟路地钻进许暮的办公室,倚在门口,顺手将门锁上。
他没骨头一般倚在门框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许暮。
许暮早就坐在办公桌前,板着一张脸,正在光屏前延展的键盘上敲敲打打。
啧啧,这张脸,百看不厌。
“宝贝~”
江黎飘到许暮窗边的办公桌旁,长腿一抬,一半腿搭上办公桌,就这样坐在桌边。
声音里像是含了一块糖,甜丝丝的,尾音婉转,像是带着小钩子。
但即使如此,许暮连半分视线都没偏移,眉毛压得很低,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从眉骨向下印出一片阴影,显得格外凶。
江黎咂吧咂吧嘴:“不喜欢这个称呼了?那换一个?”
“……”
“他们都怎么叫你的?许哥?”
没反应。
“老大?许钦查?许先生……别生气啦~”
江黎把每一个称呼都字眼都咀嚼得暧昧,一个一个试探过去,看到许暮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抽出一根笔,皱着眉看一眼屏幕,低下头,开始在白纸上记录。
“……暮哥?是不是没人这么叫过你?”——
作者有话说:专属称呼get√